就算鸭子死了,嘴也得硬三天。
他轻哼一声,辩解道:“我不曾听说此事。”
“你确实不曾听说,因为剑州已经不属于你了。”李则安一点都不客气。
顾彦朗脸涨得像猪肝。
李则安继续补刀道:“又何止是剑州,我这一路前来,渝州、合州也都插了陈敬暄的旗帜,我若是晚来几天,怕是见不到你的面了。”
“哦,不对,或许我可以在城头看见你的脑袋挂在那。”
这话说的太不给面子,顾彦朗脸色大变,脾气暴躁的顾彦晖更是端起了酒杯。
李则安斜乜了顾彦晖一眼,淡淡的说道:“砸吧,我也挺好奇,摔杯为号到底能召唤出多少甲兵。”
“你不怕死?”顾彦晖有些气急败坏。
李则安好整以暇的吹去茶杯中飘着的茶叶,轻啜一口,淡定的说道:
“李昌符率领一万五千甲兵,我单人入阵逼他弃械。神策军猛将如云,我阵前斩杀八将,吓退一将。你随便摔,伏兵出现前你人头还在项上算我输。”
他一拳抡下,桌案直接被拍断。
这些战绩都有夸大,但基本符合事实。
顾彦晖的脸阵红阵白,他的武艺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宴会厅很大,就算把杯子砸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顾彦朗长叹一声,“行舟兄未免有些无礼了。”
“笑话,我为益州牧身份都督剑南诸军事,来自己辖区看望同僚,难道还要带十万大军来吗?如果顾大帅觉得这样才算懂礼貌,我这就回去,带足大军再来。”
他这句话硬里有硬,直接威胁,硬是把自己现在势单力孤说成是看望同僚。
顾彦朗知道,再让李则安说下去,自己的脸就要丢完了,他咬牙一跺脚,喝道:
“我招待李益州,尔等藏在屏风后作甚,都给我退下!”
屏风后的士兵也有些无语,不是你安排的?
当然,他们只是腹诽,不会直接顶撞领导,毕竟事后顾彦朗还是他们的领导,若是得罪了还怎么混。
很快,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顾氏兄弟和李则安、沈羲和、高思继。
李则安微笑着说道:“顾大帅日后必不会为今日之决定后悔。”
顾彦朗叹息一声,淡淡的说道:“府君,我现在也看透了,我不是做节度使的料,若是府君能收拾陈敬暄,我愿去长安养老,东川责任重大,还请府君另择他人管理。”
“顾大帅说笑了,我是来做益州牧,不是来抄家的。除了陈敬暄一党不赦,其他人都不问责,立功者更会得到奖赏。”
顾彦朗犹豫片刻,缓缓说道:“我也是田令孜举荐,难道能洗脱关系?”
李则安长身而起,淡定的说道:“你可曾听说过击球赌三川。”
“当然知道,这是陛下当年被田令孜挟持蒙蔽以马球赛决定三川节度使之位。”
李则安淡淡的说道:“陛下圣明,奈何田令孜此獠以恩情欺瞒陛下,以卑劣手段把持朝政,导致很多人误以为这等荒唐事是陛下所为。”
虽然这事主要责任在田令孜,但当时的李儇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领导是不能错的,那就只能是田令孜这奸贼的锅。
李则安沉声说道:“陈敬暄是田令孜兄长,所以这场闹剧的最终目的是提拔亲信,并将西川重地变成他们的私产。”
“可我也是...”顾彦朗犹豫着说道。
“顾大帅是陛下亲自下诏任命的节度使,与陈敬暄等人不同。”
李则安拔出宝剑,断然说道:“此为天子剑,我持此剑代天征讨,可以便宜处置一切事务,顾节帅,只要你听从号令,讨伐逆贼,自然无事。”
顾彦朗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提拔过程得田令孜推荐,这是他最担忧的仕途污点,李则安愿意为他做保,他自然不必担心这事。
然而西川兵的威胁尚在,他的心依然悬着。
“可是那陈敬暄穷凶极恶,近日为对抗朝廷,私募大军近十万,我愿讨贼,但恐有心无力啊。”
“顾帅放心,得你相助,这十万贼兵在我眼中如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仿佛是为了给李则安创造表演机会,就在他豪言壮语时,一名卫兵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大声嚷嚷起来。
“大帅,不好了,西川兵出现在城中,正在四处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