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和意愿规划长远。
虽然沈羲和没说,但李则安能想到,沈经纬虽然私生活糜烂,但大事不糊涂,眼见陈敬暄倒行逆施,贪得无厌,早晚要对沈家下手,不动声色的让自家“纨绔儿子”出川找强援。
可惜,他还是棋差一着,没有跑赢时间,被缺钱到发狂的陈敬暄拿下了。
这一路走来,寻事人登船检查过一次,敲诈了不少过路费才满意离开。
坐在船舱里的沈羲和差点忍不住出手,但还是咬牙忍住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纨绔公子,而是藏在暗处复仇的影子,她必须忍。
李则安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明日午时应该能到梓州。”
他打量着沈羲和,心中又有些难受。
沈羲和扮女子时,纵是鱼采莲、朱邪清流都压不了他半分。
哥哥尚且如此,女儿身的妹妹该是何等国色天香的美人。
这样的美人,就因为陈敬暄的贪婪,死了。
想到这里李则安就气到手抖。
沈家是富户,尚且如此,那些普通老百姓又该被陈敬暄欺压盘剥多狠?
顾彦朗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此人有名士之风,生活奢侈,追求享受。钱不会凭空产生,他对老百姓的盘剥可想而知。
但他好歹也是正经读过圣贤书的,还算有些羞耻之心,盘剥之余好歹愿意给老百姓锅里留下最后一碗饭。
算是比较正常的古代官员,谈不上多好多坏。
但不怕自己做得差,就怕同行抬一手,和隔壁西川一比,老百姓觉得顾彦朗都算仁慈好官了。
陈敬暄哪里受得了这个,很自然的盯上东川之地,之前好歹还顾忌些脸面,现在陈敬暄担心朝廷讨伐,便派兵蚕食东川。
根据这些天得到的情报,顾彦朗反抗过,但因为平日不修甲兵,军队战斗力远逊于西川军,所以节节败退,目前只剩梓州附近的几个州还在手里。
目前东川、西川已经罢战,这倒不是陈敬暄良心发现,只是后勤吃紧打不动了。
如果不出意外,等陈敬暄解决了后勤问题,这仗还得打。
李则安暗道自助者天助,原本还担心顾彦朗和陈敬暄沆瀣一气,劝说时没准还得以理服人,现在看来简单多了。
人在快溺水时,一根稻草都不肯松手,更何况他不是稻草,而是巨舟。
这就是自己打天下的好处,整个兴唐府的威名都是他一刀一枪亲自拼出来的,所以他站在那里就代表着兴唐府的十几万大军。
得益于陈敬暄这个蠢货帮忙,顾彦朗现在肯定是恨意滔天,任何活下去的机会都不会放过。
次日,江船在梓州靠岸,这里倒是没有寻事人,但也是戒备森严。
靠岸的船只必须接受检查,确认身份没问题才能登岸。
原本的东川中心梓州都快成两川对峙的前线了,东川军当然紧张。
李则安乘坐的船也在排队等候,距离检查保守估计也得两个时辰。
在登岸前,李则安本打算去案上透透气,却被沈羲和拽住了衣袖。
“怎么,害怕了?”他笑着说道。
“我是女人。”沈羲和深吸一口气,决定开诚布公。之前她就在想什么时候揭开秘密比较好,但始终不知怎么开口,现在总算逮着机会了。
“放心,我记得呢,你是我的新婚妻子羲儿,我们来梓州是做皮货生意的。”
“我是女人。”沈羲和又重复了一遍。
李则安有些愕然,已经被她抓着手塞进了衣襟。
“明白了吗?”沈羲和的脸涨红了。
“明白了。”李则安点了点头,手感完美,尽在掌握,犹在清流和娜娜之上。
为何不提珠儿,因为这方面她实在弱小。
他好想多摸摸,但时机不太合适,只好以大毅力克服本能,抽回手。
余香犹在,只是没了软玉,惆怅的李则安想要吟诗作赋。
“之前我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破此事。而且我此前也确实是以羲和公子的身份在外行走,所以...”
“我能理解。”李则安轻咳一声,赶紧往回找补,“那个,我和你妹妹的婚礼只是方便行事,不必介怀,我不会逼迫你做违心的事。”
“我没有妹妹。”沈羲和淡淡的说道:“沈羲和就是沈曦,你不反悔我就认。”
李则安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听的出来,沈羲和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拿自己做筹码,作为李则安帮家族报仇的酬谢。
他接受过政治婚姻,也能继续接受,但不知为何,就是莫名烦躁。
他冷冷地看了沈羲和一眼,断然说道:“就算没有这份婚约,我也会为令尊报仇。令妹是我的亡妻,我不会袖手旁观。”
“好好休息,上岸后恐怕很会忙。”
撂下这句话,李则安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他必须立即离开,他怕自己晚走一秒就会沦陷在那旖旎的香氛中。
该死,一路同行,不断撩拨内心的俏公子,居然就是没有死的亡妻?
他差点就想扑上去,但他忍住了。
倒不是他想放过沈羲和,既然拜过天地,自然是他老婆,他差点连男性版的沈羲和都不放过,何况是真娇妻。
只是船上的环境太糟糕,爱妻又刚刚经历丧父之痛,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办事。
等拿下成都,在沈家大院办了他吧。
不对,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