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不懂人性,换李则安肯定秒懂。
哪有那么复杂,以前李儇贪玩摆烂是因为他只能摆烂,干不了其他事。
现在李儇看到挽回黄巢之变耻辱,甚至青史留名的机会,这谁顶得住?
除非是北齐高家,刘宋刘氏这种精神不正常的,大部分华夏皇帝对建功立业青史留名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作为天下至尊,皇帝可以享受天下最好的美食、美女、美酒,物质生活优渥。
就因为俯拾可得,这种低端享受满足不了精神需求,所以他们要找精神寄托。
下者,求长生问丹药,纵情享受,把自己玩死,把国家玩残,遗臭万年。
中者,守成有为,差强人意。
上者,开疆拓土,中兴国家,青史垂名。
儇子本来已经自暴自弃,自认是下等皇帝,然而李则安短短两年让他看到成为上等皇帝的机会,这谁顶得住。
再加上经历苦难的皇后,深知民间疾苦,感慨太平不易,时常劝说李儇勤政,年轻人做出点改变也正常。
毕竟在儇子眼中,自己还很年轻,还有大把时间挽回口碑。
就在杨赞图走出皇宫时,李儇快步回到后宫,直奔皇后寝宫。
“婉清,朕回来了。”
皇后赶紧出来迎接他,轻声问道:“陛下今日神情喜中有忧,却是何事?”
李儇挥手让太监、宫女退下,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朕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不等皇后发问,他就将刚才朝堂的争论以及最后的任命说了一遍。
皇后惊讶的看向李儇,“陛下如此信任李则安?”
李儇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婉清,其实我没得选。我只能赌他是忠臣,或者就算不是忠臣,也不会逼迫太甚。”
“你还记得在兴元时,你刚有身孕时,我们在一起抱头痛哭的日子吗?”
皇后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是不愿回忆这些事,只是轻声说道:“记得,那时我们孤立无援,正是李行舟救了我们。”
李儇也点点头,“当时我曾暗暗发誓,只要能保住你和孩儿,我什么都愿付出。”
皇后一把捂住李儇的嘴,惊恐的看了看左右,轻声说道:“陛下不可胡言。”
李儇笑着握住皇后的手,缓缓移开,幽幽的说道:“婉清,你有没有想过,李则安也姓李。”
皇后身体猛地一震,不敢相信的看向李儇。
“如果他终究容不下我,不如效仿高祖故事,主动退位,让他做大唐皇帝吧。”
李儇淡淡的说道:“朕也想通了,只要则安愿入宗谱,唐祚也不至于断绝,朕不必愧对祖宗。”
“陛下,您别太悲观。我见过李则安,此人绝不可以常理计较。”
皇后轻声说道:“陛下既然做出决定,那就信任到底,不可听信谗言,半途而废。我相信他定不会负陛下。”
“若事情还有回转,李则安还有几分君臣情谊,陛下可将东都封给他,列土封疆,与国同休,君臣相谐,也是美谈。”
李儇笑着点了点头,将皇后打横抱起,“这都是后话,朕现在只想与皇后...”
他猛地停下脚步,眉头轻蹙。
皇后赶紧从他怀里挣脱,不安的看向李儇,“陛下,还是叫御医吧。”
“无妨,御医早就看过,说是以往颠沛时留下的隐患,只要注意休息便可。”
皇后哪还有和李儇云雨的心情,她缓缓抱着李儇的头,让他陷入一片柔软,仿佛这样可以减缓他的痛苦。
无权天子难做啊。
李则安,你会辜负这份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