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农寺少卿却是给老迈不动弹的司农寺卿服务,孰轻孰重,老杜心如明镜。
就在他不断劝说,让很多人去排队兑换清流券时,李则安来了。
他轻装简行,只带了三百轻骑。
看到他来,杜慎的紧张和焦虑瞬间被喜悦取代。
这一票又赌对了,但凡他一念之差,就算看在轩朗份上不严惩,也会彻底失去信任沦为边缘人。
品尝过权力滋味的杜慎再也回不去了。
他精神抖擞,一路小跑迎向李则安,“府君怎么亲自来了。”
李则安在离他十几步远的距离就翻身下马,把马儿交给亲卫,快步走来。
杜慎好歹是他的叔父,哪能不敬老呢。
“杜叔叫我府君可太生分了,还是叫我小李或则安吧。”他笑呵呵的说着。
杜慎汗流浃背,“我哪敢这么叫你。”
“杜叔,我和轩朗虽然许久未见,却情同手足,您就是我叔父,有什么不能叫的。难道您要见外?”
“哎,则安,有些事我真是羞于启齿。我有几个不争气的子侄,做事不上心,已经被我撵回去了。”
“杜叔这是何意?”李则安有些惊讶。
杜慎一咬牙,压低声音,将杜轩安、杜轩宁的荒唐建议提起,又将自己的处置意见道出。
“则安,你觉得这样可否?”
“杜叔治家甚严,则安钦佩。我就说嘛,杜叔能培养出轩朗,治家自有章法,总有人在我面前依依妖妖,我都不爱听,杜叔果然没让我失望。”
虽然是初冬,杜慎却是冷汗直冒。
李则安说的轻巧,其实早就知道杜家子弟不靠谱,只是一直不说,等着看他自己怎么处理。
杜轩安和杜轩宁在兑换清流券时都敢伸手,平时如何自不必说,做的很差。
差到不用家法处置就该被国法制裁的程度了。
庆幸自己处置及时的杜慎也暗暗自警,绝不能再犯类似错误,必须立即出重拳整治家风。
德不配位,必遭其祸。
见杜慎还是面露难色,李则安笑着问道:“杜叔还有什么难事?”
“则安,你来的正好,还真有事。”
他简单的讲了讲有人挑头煽动大家情绪的事。
李则安不动声色的问道:“杜叔如何处置?”
“我劝大家都领了,还说这是我们屯田营欠大伙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杜慎停了一下,轻声问道:“我没说错吧?”
“杜叔是明白人,怎会说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以来都是这个理。”
李则安微笑着说道:“那有多少人坚决不肯领?”
“只有他们三个。”
杜慎指了指不断向这边张望的几个人。
“这些人都读过书吧?”李则安沉声说道。
“是的。”
李则安笑了笑,有些不以为然,搁这玩卧冰求鲤这种行为艺术呢?不好意思,咱兴唐府没有这种选拔干部的套路。
他知道这是杜慎不好处理,便走了过去。
三人见李则安过来,连忙垂首肃立,向李则安问安。
李则安微笑着问道:“你等都读过圣贤书吧?”
“学生读过,只是世道不平,科举屡试不第,便想以此引起您的注意。”
李则安收敛笑意,淡淡的说道:“我兴唐府用人不拘一格,但有才能都可以录用,为何不去报到?”
“我们...”
读书也读得不精吧。
李则安唇角上扬,淡淡的说道:“你等三人也不必自留姓名,兴唐府用人,向来是公平公正公开,绝对没有徇私舞弊。”
“我兴唐府更不需要玩弄心术的人。以后这种事不准再做,都去领粮食吧。”
其实大家都不傻,包括那些被裹挟着不好意思兑换的人,哪能不知道这三人那点小心思?
拿兄弟当垫脚石,想当官了呗。
还好府君慧眼如炬啊。
原本以为要被迫放弃的民夫们都领到了粮食或铜钱。
大家都很开心,围着李则安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行为艺术三人组被晾在远离人群的角落。
但,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