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西川首富家的公子,富二代啊,这就不奇怪了。
富二代佳公子,保养好,玩的花。
这么一想,李则安对沈羲和过于俊美的外貌也就接受了。
看着沈羲和有些过于精致的五官和纤细白皙的脖颈,李则安不怀好意的揣测,这家伙难道不是玩兔儿爷的,自己才是零?
算了算了,这个时代的成都应该没这么夸张,就算是也和他无关。
他微笑着说道:“可是‘峨眉黄金殿,住不下西川沈’的沈家?”
“府君这话就过了,黄金殿本来就小,如何住的下我家上下几千人。这都是嫉妒和污蔑。”
李则安有些无语,几千人是吧,你家门客还挺多嘛。
他也不多说,做出请的手势,带着沈羲和来到兴唐府邸的会客厅,仆人奉上茶点后退下,厅中只剩两人。
或许是因为沈羲和容貌不输鱼采莲,说话也好听,李则安对他不经意的炫富也没什么恶感。
就是一个嘴上没毛的富家公子,倒也正常。
这真不是他恶意攻击,沈羲和不但脸格外干净,没有半点胡须,甚至擦了一点淡淡的粉,体有幽香。
虽然赏心悦目,但只要想到他和自己一样带戟出行,李则安只觉得毛骨悚然。
“坐吧,只是些粗茶,将就将就吧。”
他还真不是谦虚,和富甲西川,方言全国都能排前三的豪商沈家比,李则安的生活水平都不是朴素,而是寒碜。
不用和沈家比,京城有些七品官都不喝这么便宜的茶。
须知茶圣陆羽就是唐朝人,盛唐时唐人生活条件优越,把享受也是玩出花了。
公认最好的茶就是剑南西川的蒙顶茶,其次为湖州顾渚紫笋,常州的阳羡茶、寿州的霍山黄芽等等。
唐朝的大户人家,绝不会用便宜的茉莉花当茶。
没有好茶,李则安也没辙,他必须带头省钱。
柴米油盐酱醋茶,茶在日常用品中就是弟弟,那是前边都满足了的消遣品。
他总不能嘴上号召大家节俭,自己吃饭起步十六个菜,海鲜熊掌一样不差,宫殿修的美轮美奂,那怎么好意思叫别人节俭。
在洛阳时让兴唐府停建也是如此。
好在茉莉花茶在唐朝并未出现,他用这玩意入茶好歹占了个便宜又新鲜。
不是剑南蒙顶茶不够好,而是茉莉花茶更有性价比。
不当家不知道钱有多缺。
这年头谁家都缺钱,不只是他,李克用也缺,这次河东卢龙之战,李克用的府库直接掏空,若不是赢了从卢龙那里回血,早就入不敷出了。
军队打仗要钱,战后赏赐要钱,给李则安支付高额劳军费要钱。
兄弟归兄弟,钱不给真的不行。
和李克用一比,兴唐府的财政状况已经很好了,所以他才有能力给民夫支付五十万贯工程尾款。
但还是缺钱。
扩建军队,赏赐下属,改革军制,扩大屯田,兴修水利,开办教育,招揽人才,建设新区,构建情报网,哪个不是天文数字的开销。
好在他花钱猛赚钱也猛,这两年兴唐府的势力范围都在狂野上升,这才堪堪维持住收支平衡。
他缺钱缺到把日常开支都快砍没了,以至于魏骏杰等人都忍不住多次提意见,说再省下去就不成体统了,他才稍微改回来一些。
沈羲和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眉头轻蹙,只好将茶杯放下。
“府君生活太简朴了。我家有最好的蒙顶茶,下次我给您带些来。你好歹也是一府之尊,招待客人不能太抠门。”
“没办法,真的缺钱。”李则安面不改色,淡定的说着。
“好意心领,但茶还是算了。喝了五十贯一斤的茶,是不是就得配实木茶台,又得配最好的白瓷茶具,然后再修建豪华宫殿,嘶,想想都害怕。”
沈羲和努力憋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府君真风趣。”
他这一笑,总有百花也要失了颜色。
饶是李则安有漂亮老婆和美丽军师,连张氏这样的大美女都没多看几眼,却被这抿唇轻笑的含羞姿态撩拨了。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开。
妈的,这是男人,别瞎想,赶紧想想怎么应对贵客。
沈氏的名头他确实听过,各行各业都有涉猎,黑白两道也吃得开,好在他们多少存了几分底线,杀人越货、人口买卖从来不做。
按照盛世的道德标准,沈氏属于为利润可以出卖一切的奸商,必须重拳出击。
但在这个时代,他们甚至可以参评道德楷模。
鱼采莲和沈氏有过合作,对他们的评价还算正面。按照鱼采莲的观点,他们在商人里勉强算个人,比起那些类人生物好不少。
但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比他差远了。
郎梓也从西川带回了一些情报,对沈家的评价还算正面。
李则安原本以为打进西川才会和沈家有交集,没想到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商业嗅觉确实灵敏,难怪能在西川做大。
听着李则安的话,沈羲和微笑着说道:“若是别人说这话,我会觉得虚伪,但府君知行合一,我很佩服,我去过新鄜坊,的确是个好地方。”
李则安心想,其实新鄜坊也就那样,只是同行太不当人抬了一手。
只能说自己打得好不如对面送的妙。
不管怎样,有人称赞他还是很乐意听的。
带着几分微笑,李则安不动声色地说道:“沈公子替令尊送信,可否取来一阅。”
沈羲和从怀中取出密信,双手递上,却在李则安的手触碰到信的瞬间就撤了手。
李则安有些诧异,这家伙好像很在意肢体接触,很奇怪。
算了,别人的私生活不要过问,谈正事。
李则安拆开密信,看了几眼就愣住了。
沈四海确实是个人物,上来就提大合作,他希望李则安代表朝廷讨伐陈敬暄,西川已经让这个王八蛋祸害的不成样子,只要他去,老百姓必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李则安心想,老百姓是否被祸害,沈家大概是不在乎的,但陈敬暄显然缺钱到将手伸向富户,这才让沈家起了杀意。
当然,沈家也不是单纯的跪地求救,为确保进川顺利,他们会提供各种帮助,包括打开进入西川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