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则安打破李克用的唐臣幻想后,刘氏当然知道李则安和丈夫的约定。
兄取河东河北,弟占关中川蜀,最后会猎中原。
非常美好的战略规划,然而李克用却在第一步就栽了。
刘氏内心是有些难过的,毕竟没有人愿意失败。
在得知李则安在不影响防务的前提下已经能调动六镇十万大军后,她心中更怅然。
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唏嘘,兄弟的成功更令人不安。
不知不觉中,太原府已经被兴唐府追上了。
“其实不用那么多人吧,契丹人毕竟是游牧劫掠,和我们不同。”
可是沙陀人也是干这个的吧,李则安忍不住想吐槽。
“自从你过河中的消息传来,你大哥就辗转反侧。他既盼着你快些来,又有些怕你真来了。”刘氏微笑着说道。
李则安完全理解李克用的心情,他轻声说道:“我见了大哥再说。嫂子放心,我不会让大哥难堪的。”
刘氏轻蹙的眉头舒展了,“多谢了。”
李克用在郡王府养病。
李则安已经从刘氏那里得知,他这是心病,败的太惨了,一时想不到怎么翻,只能借着生病缓一缓。
刘氏陪着李则安进入后院的卧室,刚要说话,李则安猛地扑了过去,嗷呜一嗓子喊了起来。
“大哥,我来晚了!大哥!”
刘氏被吓了一跳,不是说好了不激动么,这是咋了。
李克用也被李则安吓醒了,赶紧“勉强”转身,“好兄弟,别嚎了,还活着呢。”
没想到李克用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李则安抹了抹本就没有的眼泪,“破涕为笑”说道:“大哥,我都听说了,你被契丹人背刺,输了一场。”
李克用的脸瞬间黑了。
“遥辇钦德这个杂碎,枉我和他平日交好,他居然站在李全忠那边。”
“大哥,李全忠愿意给蓟州、檀州,你能拿出什么?”
李克用的脸更黑了,他知道李则安要开始数落他了,索性闭上眼睛装死。
“大哥,你的病我能治。”
李克用忍不住睁开独眼,“兄弟还懂医术?”
“不懂,但你的病我能治。”
“则安,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我是老毛病,得卧床休息。”
“大哥,只要你需要,我能带来十万人马,和大哥一起出征。”
李克用直接坐了起来,整个人精神的像头老虎,“夫人,拿我的甲来,让管家给我备马,我现在就能出战!”
李则安唇角上扬,都说了能治你的病吧。
刘氏强忍笑意,轻声提醒道:“夫君,集结军队需要时间,你别心急,你们兄弟先好好谋划一番再说。”
李克用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站在幽州城头般欢畅。
“走,我们去书房谈。”
郡王府的书房很大,看着挂在墙上的河北河东局势图,还有画好的进军路线,李则安知道李克用是真听进去了。
只是执行坏了。
他微笑着说道:“大哥,战略正确的好处就是战术失败也可以补救。”
“虽然我们输了一阵,但现在优势反而来到我们这边了。”
李克用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也能优势?”
他当然不会质疑李则安的判断,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李则安收敛笑意,肃容说道:“我来替大哥分析。现在我军至少有三大优势,分别是天时地利人和。”
李克用乐了,“那岂不是全面占优?”
“当然如此。”
李则安昂首说道:“首先是天时。自从蓟州、檀州落入契丹人之手,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变了。从我们和卢龙的藩镇之战变成了唐与契丹的国战。”
“出卖领土的李全忠虽然暂时能苟延残喘,但在道义上输的很彻底。”
李克用点点头表示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