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邪清流的车队抵达洛阳。
鱼采莲带队在城外迎接她。
见李则安没来,朱邪清流略微有些失望,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微笑着握住鱼采莲的手,柔声说道:“采莲小姐风采依旧,真好。”
鱼采莲有些不好意思,没等朱邪清流发问就主动解释,“府君召集大家紧急军议,实在脱不开身。”
“军议?秦陇和泾原不是打下来了么,又是哪里有事?”
鱼采莲看了看她身后的珠儿和骨阿娜,轻声说道:“夫人,咱们回府再说,外边人多嘴杂,不方便。”
“如此也好,采莲小姐请上车,正好与我说说这段时间的事。”
鱼采莲应声进入车厢,珠儿和骨阿娜一左一右簇拥着朱邪清流也进来了。
抱着因路途颠簸而酣睡的小存冕,鱼采莲唇角多了几分笑意。
“采莲小姐,你也喜欢小孩吧。”
“嗯,存冕生的好,我当然喜欢。”
“那你想不想为夫君孕育后人?”朱邪清流之前多次暗示鱼采莲,却始终没得到明确答复,这次索性明牌。
鱼采莲手一抖,好在孩子抱得紧,倒是没有闪失。
“夫人,我和府君清清白白,您可别乱说。”
“放心,我会安排明媒正娶,你我效仿娥皇女英,不分大小,如何?”朱邪清流唇角带着笑意。
她相信鱼采莲会做出正确选择,毕竟李则安都让她做军师,这份亲近还用多说么。
然而鱼采莲却果断摇头,“夫人您误会了,我就可以发誓,绝对没这种想法。”
朱邪清流惊讶的看向鱼采莲,发现这不是谦让,有些愕然,“你另有心上人?”
“没有。”
“那你不喜欢我家夫君?”朱邪清流再问。
“当然不是。”
“难道他对你无意?”朱邪清流有些纳闷,“不应该啊,我见过他的眼神。”
“夫人,我母亲死于情劫,所以我此生不会嫁人。”鱼采莲坚决的说道。
朱邪清流沉默片刻,握住鱼采莲的手,“我并非有意提起,请采莲小姐谅解。”
鱼采莲微笑着摇头,“母亲说不定早就往生,这段往事我也淡忘了,只是我的决定不会随时间而改变。”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但我有个请求。”
“夫人请说。”
“采莲小姐可以不嫁人,若是嫁人,请务必嫁给夫君。”
纤细的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鱼采莲面颊绯红,微微点头。
朱邪清流心领神会,果断跳过这个话题。
停止令人窒息的话题,车厢内的聊天氛围也稍稍轻松了些。
得知是李克用战场失败,李则安想要支援后,朱邪清流稍稍安心,但也忍不住嘟囔着抱怨起来。
“族兄总是这样,战场上哪能这般轻敌,他输了不要紧,还要害的则安来回奔波,唉。”
鱼采莲忍不住想笑。
李克用安排朱邪清流嫁给李则安,肯定是希望加强两家联系,然而朱邪清流却完全站在李则安立场考虑问题,哪里还记得要为河东说话。
在夫人眼中,支援河东远不如李则安自身安全重要。
也许是觉得这话有些寡情,朱邪清流赶紧往回找补,“你看,今年我军本来打算休养生息,现在却不得不出战,真是世事难料。”
“夫人,如果能预料,那就不是意外了。”鱼采莲笑着宽慰道。
余光看向珠儿和骨阿娜,鱼采莲忍不住想笑,这两人之前还对她满是敌意,听到她赌咒发誓说不嫁李则安,瞬间轻松。
真够现实的。
想到自己能保持自由之身,她又默默感谢李则安的宽容。
车队在“兴唐府”门口停下,门帘掀开,鱼采莲殷勤的主动掀门帘,甚至把珠儿的活都给抢了。
走下马车,朱邪清流瞬间愣住。
这是兴唐府吗?
面前分明只是片空地,虽然占地面积不少,足足一个坊区,确实配得上国公身份,但国公府呢?夫君总不能在空地上住吧。
她很快说不出话来,好吧,还真能。
她看到了李则安的大帐篷,看到了竖在帐篷边的“兴唐府”牌匾,看到了李则安的亲卫队。
有这些东西,确定是李则安无疑。
还好,这间大帐篷是族兄赠送,和塞外的可汗王帐差不多,里边很豪华,夫君虽然看起来是打地铺,其实生活条件不差。
将马车随意地停在兴唐府空地,朱邪清流踩在清出来的空地,向鱼采莲示意道,“采莲小姐,你是主簿,别在我陪我了,快进去吧。”
鱼采莲赶紧向她告罪一声,钻进了帐篷。
进入大帐,她走过众将的目光,在李则安左侧的文官次席位置坐下。
作为军谘祭酒,这就是她的位置。
她刚刚坐下,李则安猛地一拍桌案,将已经挨了三次重击的桌案直接拍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