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没办法责怪王之然把《李子兵法》原本随便给别人。
因为有太多人默认鱼采莲是他的某位夫人,至少也是私养的情人。
总之不是外人。
他们的怀疑并非无的放矢。如果没有这么亲密的关系,她凭什么出入国公府就像回家一样方便,她凭什么跟着李则安到处跑,又凭什么成为李则安嫡长子的干娘。
既然有这层关系在,不管是好奇还是别的心思,她找王之然要兵书,王之然自然不可能拒绝。
但李则安还是有些惊讶,把这本兵书交给朱邪清流,甚至给杨赞图,也只是能读懂文字罢了,绝对猜不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鱼采莲能看到这么远,除了让她做军谘祭酒,大概也只能请她赴死了。
不是李则安心狠,而是不得不如此。
只要想想有人能读懂他的作战思路,还看过他兵书的原本,通过手稿猜出他的军事行动方向,谁能不毛骨悚然。
不可能因为她是个大美人就放过她。
最多留个体面的全尸。
还好鱼采莲愿意做官,那就没事了,军师懂主公的战略思维是好事啊。
军谘祭酒最早叫军师祭酒,品级不高但非常重要,郭嘉、董昭担任过此官职。
聘书嘛,必须是手书才显诚意。
李则安回到书房,凝神聚气,拿出此生书法最高水平,写了一份聘用鱼采莲为军谘祭酒的聘书。
写完他才想起来,好像聘任官员不需要写这种东西,而是直接下达委任状。
但话又说回来,这份聘书可以当做正式委任之前的意向合同。
权当是纪念吧,人家鱼小姐都说了,总得给办了。
鱼采莲在长安的国公府有单独的小院落,而她不缺钱,在长安也有单独住宅。
她当然可以住在国公府的惜莲阁,但还是一溜烟的跑回自己家。
她是女孩子,得矜持,哪怕是做官,也得等着上门请她,总不能自己上赶着过去。
她甚至开始幻想,李则安会用怎样的方式来请她。
很快答案就来了。
李则安倒是没带多少随从,只是单人独马来到鱼采莲的宅邸。
“请问东川才女鱼小姐在家吗?”
“在家,请问您是?”鱼采莲急匆匆的出现在门口才想起来要矜持,甚至没注意到一只丝履何时落在台阶旁。
李则安一身文士袍,丰神如玉,俊朗的令人炫目。
表演艺术家鱼采莲见惯俏佳人俊公子,但还是心跳加速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女人也不例外。
“在下李则安,忝为兴唐府大都督,尝闻鱼小姐博学多识,敏思锐行,愿以军谘祭酒之位诚聘,还请鱼小姐不要拒绝。”
他走进府邸,没有四处张望,只是看着鱼采莲。
“我只是一介女子,才疏学浅...”
辞让三番吗?我才不要。
鱼采莲唇角上扬,柔声说道:“然府君错爱,莲唯有从命。”
谦让么,她不想说出拒绝的话,哪怕只是走流程。
李则安正要第二次邀请,却发现鱼采莲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同意了,这小弯拐的他差点闪了腰。
“诶,按规矩不是得谦让几轮么?”
“既然最终结果不变,为何非得波折?”鱼采莲笑的阳光灿烂,“我如此有诚意,你拿什么展示诚意?”
李则安的余光看到落在台阶上的丝履,莫名的想到那天于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纤足,莫名的有些燥热。
他原本的诚意是亲自为鱼采莲牵马扶鞍,现在有更好的表达方式了。
他捡起丝履,缓缓蹲下,握住了鱼采莲的脚,为她着履。
虽然有布袜包裹,但柔软的手感还是清晰传来。
唐朝虽不似后世那般注重礼教大防,但就算到现代,女孩子的脚也不能乱摸。
这一摸,鱼采莲差点站立不稳,软趴在李则安身上,好在她身手敏捷,腰肢一挺又站直了。
“府君证明诚意的方式还挺特别,这大概是历史上的头一遭吧?”
李则安暗想,那也不见得,李治跑去感业寺情挑小妈时绝对也玩过武则天的脚。
除非脚太难看或是有脚臭,包玩的。
但真有这种毛病李治早就恢复理智,不会彻底癫狂了。
好在李则安完全不慌,典故更是顺手拈来,“类似案例还是有的,张良昔日为黄石公拾靴,传为佳话。”
虽然他对这事的真实性始终怀疑。
年轻时的张良可是个暴脾气,都敢雇佣刺客拿大铁锤砸秦始皇,路边一老登让他给捡鞋,这也就算了,还连扔三次,信不信良子一铁锤把老登脑浆砸出来。
这多半是良子有成就后编的成功学小故事,或是太史公吹的牛。
反正李则安不信。
哪个老头让他捡三次鞋,他一拳就抡过去了。
那鱼小姐呢?
鱼小姐知书达礼,怎会如此胡闹。话又说回来,鱼小姐的话,别说是捡鞋,就是让她脱了鞋“狠狠”的踩几脚可以原谅。
就这样,鱼采莲以另一种方式进了兴唐府。
李则安亲自挽缰,她盛装白马,耀眼得像星辰。
得知她成为军谘祭酒后,很多读书人气的牙都咬碎了。那可是正五品官啊!
有多少人参加科考,辛苦一辈子,做个县令就到头了。
在一二品官虚设不轻授的唐朝,五品官可不是中层官员,而是高官。这是多少读书人遥不可及的目标。
如此火箭式提拔,简直就是坐着升职器上去的。
鱼采莲刚进兴唐府的门,风言风语很快就来了,基本都是直奔下三路,说鱼采莲是靠着不正当男女关系上位的。
这就是纯粹的污蔑了。
她和李则安完全没有男女关系,就算有,也是郎情妾意,何来不正当之说。
国公夫人都不吱声,轮不到外人哔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