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见着李则安有点小失落,但鱼采莲并非不知轻重的人。
来之前她也了解了战局,围攻蔡州是剿灭秦宗权的最后一战,秦贼自知不能幸免,肯定会拼死抵抗。
鱼采莲也是见多识广,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她只是没想到李则安没有委派大将出征,而是亲自督战。
既然麾下有那么多大将,为何还要事必躬亲呢,她不懂,但不会说什么。
她虽然胸大,但做事自有分寸,将团队安顿好后就积极准备演出。
她找到和她对接的韦庄,阐明演出计划,并要求对方配合。
虽然鱼采莲无官无职只是个带着草台班子过来演出的娘们,但韦庄丝毫不敢怠慢,也不摆五品官的架子,态度更是温和如春风。
毕竟李则安在前往蔡州前给他交代过,“采莲吾友也,待之如吾。”
韦庄背过身子就笑出声了。
朋友,嘿,朋友。他秒懂,那就是主母的待遇呗。
虽然不太明白李则安是怎么和鱼采莲扯上关系的,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配合好洛阳巡演。
信鸽带着惜莲社抵达洛阳的信息飞回鄜州,飞进兴唐府。
珠儿接过信鸽,取下纸条,也没拆开看,就匆匆前往后堂,交给朱邪清流。
“夫人,洛阳来信。”
“鱼小姐到了么,那我放心了。”朱邪清流微笑着拆开信封,看着那娟秀的字体,唇角多了几分笑意。
那天李则安在鱼采莲那里留宿后,她虽然有些错愕,但还是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甚至没有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问,鱼采莲更没法解释,这误会也就别想解开了。
在朱邪清流看来,李则安现在身份不同,他是雍国公,继续立功封王也指日可待。
堂堂王爷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妻子,两个侍妾,说出去都被人笑话,后院迟早还得加几个人。
平心而论,鱼采莲确实是上上之选。
这段时间,她对鱼采莲也是颇多照顾,这次请她去洛阳固然是宣传表演需要,也是不希望李则安太孤单。
就算不让鱼采莲去,难道洛阳的官员不会进献美女吗?
他一个人在洛阳肯定很寂寞,既然如此不如选个自己放心的。
朱邪清流想的挺好,但答案全错。
李则安并不寂寞,每天在蔡州前线看秦宗权花式求饶他很开心。他更不是一个人,每天和各路藩镇的军头谈笑风生,高朋满座。
虽然没有女人,但这世界上比玩女人快乐的事太多了。
比如众星捧月事业有成。
面对秦宗权的求饶,几路大军口径一致,只秦宗权一族不赦,其余胁从者只要在城破之前投降都不追究。
擒住秦宗权者更是有赏。
虽然胁从者也不是什么好鸟,但只追究首恶是规矩,也是低代价开城的必然选择。
围城当然不能闷围,所以各路藩镇时不时的也会组织攻城给秦宗权上点压力,秦宗权也不甘心引颈就戮,也是竭尽全力突围。
然而他的一切动作都在李则安的计算中。
突围?
每次李则安都会亲自操盘,让秦宗权看到一点机会,然后在看到曙光时一个大逼兜兜头拍回去。
秦宗权突围不可能成功,就算真的冲出去,围城军有骑兵,而且数量众多。
无非就是河东、保大、河中哪一路骑兵动手的差别。
终于,在第四次突围依然失败后,秦宗权就算再傻也发现情况不对,他气急败坏的回到城头破口大骂,嚷嚷着要和李则安算账。
李则安等的就是这句话,“行啊,我给你机会,滚下来单挑,我保证其他人都不会插手。”
秦宗权老脸阵红阵白,哪敢应战。
李则安自从出道至今,战场斗将胜率百分之百,戟下斩的的都是赫赫有名之将。
其中不乏鹿晏弘、李罕之等强者。
能出来混的,多少有点武艺,秦宗权也不例外。
但他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这些年更沉迷酒色享乐,武艺早就荒废,之前突围和李则安交手两回合就差点落马,哪敢接战。
他只能兀自嘴硬,“我乃大齐皇帝,岂能和你这无名小卒斗将。让大唐天子来和我打还差不多。”
李则安指着城头哈哈大笑,城外十几万大军更是笑的此起彼伏,城上城下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得不说,秦宗权在搞笑这方面确实有点天赋。可惜,总有人不懂他的幽默。
就在秦宗权被李则安大声嘲弄时,他身后的几名将领纷纷低下头,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们虽然担心朝廷不兑现诺言,但现在走投无路,也只好自己谋出路了。
秦宗权的滑稽表演过后第三天,王重荣神秘兮兮的找到了李则安,神色有些怪异。
“王公,怎么了,看你这表情似乎是有大事,是需要回河中吗?”李则安将手中的书卷交给军师王之然,用眼神示意后者暂退。
待帐中再无外人时,王重荣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则安,我从来没拿你当过外人,出发前赞禹也说过有大事必须和你多商议,所以我还是来找你了。”
王重荣这态度让李则安也有些不安,他赶紧压低声音,“王公有话但说无妨,能帮忙我一定帮。”
李则安虽然言辞慷慨,但也留有余地,能帮才会帮,若是王重荣脑子一抽说他有块传国玉玺想当皇帝那绝对不能支持。
“蔡州将军申从砍断秦宗权的双足,绑了这厮来投我了,我怕消息泄露,先安顿在我帐中好生看守着。”
李则安猛地看向王重荣,老王眼神凝重,郑重点头。
“大喜啊,王公。擒获秦宗权可是大功一件,为何表情凝重,难道是人跑了?”
“没有,申从和秦宗权都在我营中,看守很严,跑不了。”
“那你担心什么,怕其他军镇有意见?”
李则安见王重荣不语,恍然大悟,“我懂了,你是怕我大哥心里不舒服吧,放心,我等会就去找大哥,和他说个明白。放心,大哥没这么小心眼。”
王重荣眯着眼睛,仔细盯着李则安,把后者看的心里发毛,他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