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各怀心事，加上都不喝酒，这饭吃的也不算痛快。
宴席散后，李克用没有回馆驿，而是来到李则安的书房。
“大哥，计划赶不上变化，咱们最初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这没问题，我来洛阳就是想听兄弟你的谋划。对了，存孝在你这干的不错，我打算给他弄个兵马使先干着。”
李克用笑呵呵的说着。
李则安请他坐下，亲手倒茶，然后关上房门。
他取出新绘制的舆图，徐徐展开。
“这是张府尹亲手绘制的中原地图。大哥请看，这是洛阳、河阳，这是蔡州，这边是汴州。”
说到汴州时，李则安能明显觉察到李克用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几分。
每个人都有过不去的坎，这事别人帮不了忙。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拿下朱温。鄜州、晋阳到汴州的距离都在千里之外，但现在我们有了洛阳、河阳，距离被拉近到四百里。”
“没错，这是兄弟你谋划得当，我都记着呢。”李克用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四百里而已，不算远，快了，真的快了。
“然而现在的朱温不好杀了。我们击败的是孙儒、张眰，他击败的是秦宗权，在世人眼中，他的功绩不输我们，甚至在我们之上。”
“作为参与追击黄巢，正面击败秦宗权的英雄，他的声望其实比我们还好。”李则安说出让李克用瞪圆眼睛却无法反驳的事实。
“真的没办法了吗？”
“有的，大哥。我的计划是困住朱温，我们继续拓展地盘，发展实力，等他失去道义庇护，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李克用沉默片刻，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轻轻点头。
李则安说的没错，现在世道是不太好，但公道自在人心。
上源驿之变是私仇，而且朱温事后也斩了所谓的肇事者，虽然不厚道但逻辑闭环。
李则安能接受他用这件事攻打朱温，朝廷和舆论不可能接受。
朝廷的意见有用吗？
没有，但也有用。
没有合适理由攻打刚刚为国立功的朱温，影响非常坏，甚至会让李克用和李则安辛苦积累的声望全部葬送，甚至被天下当做黄巢、秦宗权这样的逆贼。
哪怕是这个时代，人们心中也有杆名为公道的秤。
李克用的面孔肉眼可见的红了，其实李则安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就算不顾这些，强攻汴州，真能拿下吗？
从朱温接手这座城市开始，它第一次陷落都要到三十八年后了。
汴州不是坚城，但加上团结的汴州军就是了。
要拿下汴州，就得把朱温的小弟一个个敲掉，将汴州围起来，困到粮耗尽，人吃光才能办到。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这题超纲了。
李则安耐心分析完，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虽然不想说，但现在我们没有拿下朱温的实力和环境。”
李克用终于忍不住问道：“如果安师儒把他叫出来打野战呢？”
“那就可以试试。没有人会为死人发声，如果我们干脆利落的弄死他，就算推给秦宗权都行。”
“那好，只要他不出来，我都听你的！”李克用脑子已经空了，索性放弃思考。
“好，假设朱温是一条大龙，我们现在又不能屠龙，那就只能困杀。”
“困杀？”
“对，困杀，将他困在郑、许以东，徐州以西，黄河以南，淮河以北的区域，让他周围身处四战之地，发展空间受限。”
“那这些人能挡住他吗？”李克用指着朱瑄等人的地盘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