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秦宗权的兵锋暂时还没到此处,防备更是松懈到几乎为零。
秦宗权此时正在中原攻城略地,暂时没有碰洛阳。
洛阳这种地方,占了没什么好处,守着消耗却不少,属于标准的鸡肋。
诸葛爽自己呆在河阳,让李罕之来洛阳,看似重视,实则是把鸡肋塞给李罕之。
李罕之对诸葛爽肯定很不爽,但他的实力又不如诸葛爽,只能认了。
在城墙上溜达了一阵,李则安见到了不止一个文人。
也对,这种时候的洛阳,颇有种破败的哀伤,太适合文人作诗了。
就比如他眼前的这位中年人,就看着破败的洛阳城,幽幽的叹息着,开始吟诗。
李则安原本没怎么当回事,直到他听到两句熟悉的词句。
“尚让厨中食木皮,黄巢机上刲人肉。”
等会,这不是秦妇吟吗?
虽然全诗他不记得,但这两句太出名了,他真知道。
既然吟诗的人是秦妇吟,那面前的人自然是韦庄了。
李则安试探着问道:“莫非是韦端己先生?”
韦庄身体微微一颤,猛地回头,“这位先生也知我贱名?”
“呃,只是听友人说起先生的样貌,大胆猜了猜,没想到猜对了。”
韦庄现在还没中进士取仕,又为躲避黄巢逃到洛阳,自然不认识在朝廷权势熏天的李则安。
他还以为是文坛的朋友,见李则安年轻,便笑着问他名字。
“在下...鱼清流。”
李则安本想用老婆的姓氏,但朱邪明显是胡姓,文人交流显然不太合适,他想到鱼采莲的母亲是大才女,觉得鱼这个姓氏不算差,就韩来用了。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后发现鱼清流这个名字还真不错,便打算以后微服出行混文坛时就用这个假名了。
他生怕韦庄三问两问看破他的伪装,赶紧抢先手。
“韦先生刚才的诗颇有才情,是否考虑过去长安参加科考?”
“去长安吗?”韦庄苦笑一声,叹息道:“我五年前倒是去过长安,本以为会是平步青云的开始,没想到黄贼入京,唉。”
“你刚才听了许久,应该能听懂吧。”
李则安赶紧点头,但他不想讨论诗的内容,而是继续拐个弯,“我就是感慨先生的才华,才发出感慨。”
“韦先生,现在的长安和以前不一样,你不妨一试。”
“可,可我凑不出路费。”韦庄尴尬的笑了笑,“现在洛阳不但纸贵,米价更是超过平时十倍,以前我还靠给人写诉状赚钱补贴家用,现在没人打官司了。”
“没人打官司?”
“是的,大概是上个月,原告被告在堂上打起来,这伙暴民把县令乱中捅死,你说谁还敢接案子?”
李则安一时无语。
韦庄苦笑着摇摇头,“鱼先生,现在路上不太平,就算凑够路费,我也不敢胡乱上路找死。长安距离洛阳有千里之遥,途中有太多藩镇和歹人,我哪里去得了长安。”
“韦先生不必担忧,我听说长安有京兆护学使,就曾经护送学子去参加科考,或许他会巡游至洛阳,把此地的考生送去长安。”
韦庄怔了怔,摇头叹息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京兆的护学使难道还能管我们河南府的事?更何况这多半是穿凿附会的传言。”
“不,是真的,我见过。”
李则安转身向城墙下走去,声音顺风飘来。
“韦先生不妨在洛阳再住一阵,或许就会云开见月呢?”
韦庄看着李则安魁梧的背影和两名精干护卫,猛地一个激灵。
难道说...
这位年轻的书生就是护学使手下的小厮?
哎呀呀,这次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