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节度使府。
王重荣再次设宴开席,宴请李则安、李克用以及河东、保大两镇的重要将领。
这次李则安麾下的大将除齐克让、张承范需要巩固新开拓领地无暇分身,刘汾在南线襄州独立行动外,其余基本都到场了。
华洪、史敬思、王彦章、高万兴,都是史书有名的人物,就连王之然也放下军校教学工作,来前线学习怎么打仗。
还有李昌符麾下助阵的骁将薛知筹,总共五员大将加一个军师。
再加上李则安这个最近半年赫赫有名,声威大震的超级巨星,的确是将星云集,实力不俗。
但和李克用率领的河东全明星一比,星光明显差了许多。
因为这是讨伐逆贼以及为后边全面胖揍朱全忠打基础,河东军几乎是全军出击。
李嗣昭、李嗣源、李存信、李嗣本、李存璋、李嗣恩等年轻一代优秀将领几乎全员到齐,康君立和薛志勤两位中生代将领也赫然在列。
周德威和李存孝更是两位重量级猛人。
李克用本人这段时间更是注意控制酒色,每日早起练功,实力尤甚巅峰。
只看他精光如电的双眸,就知道状态有多好。
李则安估摸着他和大哥亲自下场对练也是五五之数,甚至他还略处下风,毕竟他只能近战,拉开距离和飞虎子玩骑射就有点不礼貌了。
和河东全明星一比,李则安麾下的将领虽然也实力不俗,但档次明显逊色,只有王彦章能和除李存孝外的猛将正面交锋。
李则安看着对面那一个个猛虎般雄壮的大将,馋得口水直流。
见鱼采莲之玉足,只是见色稍稍起意;此时看着虎背熊腰的河东众将,他羡慕到近乎昏迷。
羡慕之余,他又有些想骂娘。
我的哥,你是怎么把这样的无敌队伍带到天天打晋阳保卫战的?要不你下来歇着,我替你微操?
李则安也是自来熟,热情的与河东众将打招呼,互相敬酒碰杯。
他对这些猛将的喜好、情报了若指掌,只是稍稍吹捧,就将这群朴实的河东汉子吊成翘嘴。
尤其是李存孝,李则安说起自己的英勇战绩,都自谦说是对存孝老兄的拙劣模仿。
李存孝在河东何时听过这么好听的话,嘴都笑得快合不拢了。
或许是心情好,李存孝今天的情商罕见的达到及格线,他拉着李则安的手臂,投桃报李地回应道:
“府君不必客气,你的风采我在河东也时常听说,只盼着有机会和府君切磋一番。”
李则安哈哈笑着:“我也盼望有此机会,但存孝兄还得给我几年锻炼武艺,否则你一槊把我戳飞就尴尬了。”
“那就说好了,等你准备好我们战个痛快。”
李存孝声如洪钟,指着身边的河东众将,大声嚷嚷着:“还是府君有胆有识,不像有些人,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压根不敢和我玩。”
李则安:“...”
他收回之前的话,零已经是李存孝的情商上限了,他现在高低还欠着好几十。
果然,李存孝这话一出,河东众将都是脸色大变,有人已经想拂袖离去却被旁边的人拉住。
李则安哪敢接这话,他赶紧往回找补,“存孝兄,你神勇无敌如楚霸王在世,我们打不过你才是正常,但讨伐秦贼并非一人之功,还得靠大家并肩作战。”
见李存孝还要说话,李则安用力掐了掐他的胳膊,凑近提醒道:
“存孝,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一个好汉还需三个帮,你再厉害背后也需要队友保护吧。”
李存孝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片刻,一句话将李则安干懵。
“你说的对,那我只愿意把后背交给你这样的勇士,而不是胆小如鼠的避战者。”
如果能打得过李存孝,李则安现在只想给他一拳让他闭嘴。
他做梦都没想过一个人的嘴可以坏事到这种地步。
果然,李存孝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河东众将人人红温,主动和他拉开距离。
你清高,你牛逼,战场上出事了别他妈找我。
这会就连救场王李则安都不知道怎么往回找补,好在正在主座的李克用招呼他过去,总算解放了他。
李则安回到主座,看着李克用面前放的一小杯酒,眼睛都圆了。
“兄长,你怎么用娘们的小杯子喝酒。”
李克用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则安,我已经半年不饮酒,每日磨砺武艺,每月和夫人们同房累计不超四次,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李则安很想开玩笑说阳痿能治,不要灰心,但毕竟还有王重荣这个外人,说话不能毫无顾忌,只好说出开卷考试的答案。
“杀朱温,报上源驿之仇。”
“还是兄弟了解我。”
李克用微笑着说道:“则安兄弟,我知道杀贼不是一日之功,这次我也不会着急,此战我为主将,你为军师,如何?”
“大哥这么说,兄弟当然没有意见。只是可惜不能亲自冲锋为大哥陷阵斩将。”
李克用微微一笑,淡定的说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身为军师老惦记着冲锋陷阵作甚。”
李则安被说的哑口无言,是啊,这次他扮演诸葛亮的角色,谁家诸葛亮整天坐个四轮小车冲阵玩?
李克用的手指向不远处的河东众将,“冲锋有他们就够了。”
李则安欣慰的笑了,大哥颇有长进,只要再有合适的战略规划,梁晋争霸的格局说不定会完全不一样。
他开心的端起酒樽畅饮一杯,“敬大哥一杯,那我就陪大哥稳坐中军帐,看他们斩秦宗权和朱温狗头。”
“砰!”
李克用大手用力拍在桌案上,用力之猛,直接将桌子拍的跳起来,酒水和菜肴洒了一地。
李克用独目中猛地迸射出摄人的寒芒,眼珠泛红,仿佛浸润着上源驿的血。
“这个不行,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李克用像受伤的狼王般嘶吼着:“这些天我放下酒杯,远离女色,为的就是保持最佳状态砍他的脑袋!”
李则安僵在原地,他还能说什么。
但他完全理解,越是接近中原,上源驿的嘶鸣怒吼就会伴随着血腥味传来,那三百亲兵就是三百军官苗子,是未来三万大军的骨架,一晚上全完了。
史敬存这位武力稍弱但其他方面完胜李存孝的猛将,也没了。
李克用对谁都掏心掏肺的豪爽,同样被埋葬在那个夜晚。
李则安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李克用的手,轻声说道:“我陪大哥一起冲。”
“好!”这次李克用没有拒绝。
刀枪才是武人最好的交流方式,这是他和朱温唯一的交流方式。
因为李克用不想多饮,李则安自然也没多喝,当宴席散去后,除了河东众将都憋着一肚子火借酒浇愁喝的有点多,无论是东道主王重荣还是李则安等人都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