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宦官没问题,除了宦官自己,大家都支持,可是非得在皇宫后院杀么?就不能稍微多走几步,赶到渭水边上再杀?
今天上朝时,有些鼻子尖的大臣都能隐隐嗅到血腥味。
被染红的太液池想完全恢复还得好几天,时不时的还有人能从池子里捞出来死不瞑目的脑袋,怪吓人的。
总之,他们绝不认同李则安是反贼,但若说他是忠诚,他们持保留意见。
再看看吧,看这小子能不能把圣驾迎回来。
若是他能迎驾回宫,还能把田贼宰了,那还说什么,大唐第一忠臣呀。
不管官员们喜欢或是不喜欢,李则安就这样走了。
带着他的保大军,回到了屯田区。
留下三千多颗身首异处的尸体和满朝文武的唏嘘,不带走一片云彩。
哦不对,他并非空手而归。高万兴就是他最大的收获。
在和高万兴竟夜详谈,讨论兵事后,李则安对此人的军事能力有了大致的认知。
不输齐克让、张承范,但需要时间和实战经验成长。
从唐末辗转后梁、后唐两朝,身兼两镇节度使,被封北平王,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他没有太出名,或许是因为他曾先后效力过胡敬璋、李茂贞、朱梁和后唐吧。
但他没有拿老上司的脑袋做进身之阶,离开龙武卫也是走的干净敞亮,李则安并不觉得该称其为几姓家奴。
换东家频繁有时候真不是臣子的错。
当君主的把国家玩没了,能赖手下换老板吗?
跟着他干,以后不但能发挥全部军事才能,更有机会从一而终,综合评价混个忠字打头的顶级美谥。
李则安离开,刘巨容接管城防,让京师的官员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刘巨容的军事能力他们是了解的,打黄巢立过功。
而且老刘毕竟年龄大了,也没有多少野心,只是最后混点资历、功劳,不像李则安那么吓人。
对李则安来说,老刘助守长安也是好事。
他既不能接受长安陷入战乱,又没有军队分出去守城,这是最好的选择。
回到屯田区,李则安倒是没着急迎接圣驾,甚至没有主动联系杨赞图等人,而是耐心的等待。
果然,没过过久田公公就挟持着李儇给长安下令,要百官前往宝鸡与皇帝汇合。
百官都参与了屠戮宦官的行动,哪肯去田令孜控制的宝鸡送死,纷纷拒绝。
就这样,百官在长安对着皇帝大喊“请圣人回京”,田令孜挟持李儇以皇帝的名义向长安大喊“请百官随驾”。
双方只是隔空喊话,脚下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这倒是没有超出李则安的预期,他按着百官的脑袋一起杀宦官,就是怕百官有了回旋余地左右逢源。
田令孜和萧遘等官员都很急,李则安却是完全不急,他淡定的亲至屯田一线督战,甚至装模做样的下地耕地除草。
虽然除草时将锄头当大戟使闹了些笑话,但屯民们本来也没指望节度使大人种地,只是笑笑不当回事。
李则安在屯田营地呆了一阵,还推广了一件好东西。
改良后的蜂窝煤。
他控制的鄜坊地区正好是产煤区,去年他就试制过蜂窝煤,虽然燃烧效率不如现代工艺加工的蜂窝煤,但可以作为木柴的补充。
到冬季时,更是取代木柴成为取暖主力。
去年冬天鄜州天寒地冻,正是靠着蜂窝煤和火炕的推广,才让鄜州人度过寒冬时多了几分温暖。
虽然也有十几起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伤亡,但比起这个,燃烧的火苗诱惑力更大。
区区一氧化碳中毒风险,和温暖的冬天比起来屁都不是。
能在寒冷的冬天享受温暖,就算被煤烟子干死都算喜丧。
这就是人冻坏了时最朴素的想法。
他这次在屯田区推广蜂窝煤,同时推广的还有喝开水的好习惯。
仅二十万屯民虽然分为十营,每一营又分为若干屯村,但聚居起来每个屯村都有千人左右,卫生防疫还是要注意的。
李则安当然不是来屯田区当农民的,他在等局势有变。
比如朱玫、李昌符和田令孜撕破脸。
不得不说,老田在得罪人方面确实是个鬼才。
就在这几天,李克用和王重荣又一次联合上表,王重荣更是大度的原谅了朝廷被奸宦蛊惑对他用兵一事。
他们上表只为一件事。
恭请圣人回京,以及斩杀田令孜。
宝鸡方面,田令孜当然不会同意斩杀他,他一边以朝廷名义劝架,一边派出使者分别前往李则安、李克用和王重荣处求和。
就在局面十分焦灼,如同炽热的日头般恼人时,局势风云突变。
李昌符跳反,同时向李克用等三镇写信求和,表示自己是鬼迷心窍才被田逆哄骗,并表示愿意带兵讨伐田令孜、朱玫,护驾勤王,将功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