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在地方时,田公公作威作福,现在带着五万大军来长安城外,田公公还想作威作福,那踏马不是白来了么?
这也是李则安的坚持。
劳师远征必须有收获,否则便是失败。
李则安的核心诉求是练兵和扩大地盘,基本都实现了。
王重荣的核心诉求是保住河中盐池,挨了这顿胖揍,朝廷也算是老实了,什么河中盐池,我不知道啊,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李克用的核心诉求是揍朱温,目前还没有动静,所以他本着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的心态,领头上表,让李则安和王重荣联名附议,要求讨伐朱温。
除了这两封奏章,李则安还单独上表,话说的很漂亮,逆贼秦宗权据地称帝,请求集合各镇节度使,等秋粮丰收后共同讨伐逆贼。
李则安这封奏章写的很漂亮,秦宗权也的确是逆贼,但你一个带兵逼京师的藩镇,怎么好意思骂别人是逆贼?
很快,朝廷方面给出回应。
首先是诛杀田公公一事,不准。
田公公确实犯了一点不太严重的错误,但毕竟伺候皇帝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能因为一点小恶就杀人,多寒心呐。
李则安敢打赌,这玩意就是田公公自个写的,李儇甚至未必知情。
其次是揍朱温一事,朝廷还是劝说,“朱大帅正讨伐逆贼秦宗权,忠君体国,勤劳王事,岂能戕害!”
虽然未来朱温会篡唐,但他现在还真是大忠臣,也真的在和秦宗权作战,至于打秦宗权是图什么你别问。
朝廷在诏书中还阴阳了李则安几句,“保大军既然要讨伐秦贼,为何在长安东门逡巡不去,莫非秦贼已至长安。”
这尖酸刻薄的语气,有点杨赞图的意思,但李则安知道不是自家兄弟。
杨赞图要骂他何必如此,直接打马出门,来军营指着鼻子骂就是了,骂的同时就有正反馈,岂不美哉。
看的出来,这肯定是哪位翰林学士看不惯他的作风,出言嘲讽。
李则安耸了耸肩,不当回事。
大唐立国两百多年从来不缺忠臣,直至灭亡时依然有孤忠。道不同不相为谋,李则安选择尊重。
李则安愿意尊重,李克用可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他的第二封奏章言辞更加激烈,要不是顾虑到王重荣也曾经屈身事贼,他就要直接骂朱温出身黄巢草军了。
总之,他的第二份诏书言辞非常激烈,直接告诉朝廷,朱温他吃定了,如果朝廷同意他还能帮忙打一打秦宗权,若是不同意那他直接干朱温去了。
朝廷虽然很想说那你都打吧,但朝廷毕竟要面子,只能继续劝。
李克用收到回复的诏书,破口大骂,“朝堂之上都是奸贼,皇帝身边都是狗奴才,这国家还能好吗?”
确实好不了。
但李则安不好明说,只能劝说。
李则安的第二封诏书倒是直接,请授齐克让旌节,为邠宁节度使。
他刚接到好消息,齐克让亲自组织敢死队,冒着箭矢在前线擂鼓,士气大振,一举拿下庆州城。
至此,邠宁镇全境被控制。
齐克让入城后约束军队,斩了几个不老实的老兵立威,又开府库赏赐众人,原有官员仍任原职,很快稳定了局势。
而此刻朱玫却刚刚蠕动到凤翔。
得知家被偷了,一向暴脾气的朱玫却没有发作,只是收拢败军,在凤翔安顿下来。
他这一安顿,李昌符很不乐意,但朱玫的兵比他还多,他没法武力驱赶,只好让李昌符在陇州暂时驻扎。
李则安为齐克让请封的奏章倒是批的很快。
朝廷和天下藩镇基本达成了默契,地方控制权变动自己看着办,谁赢了给朝廷上奏章打个招呼,盖了印玺就完事。
虽然对李则安多少有些不满,但保大军现在就在城外,朝廷还能说什么,准奏!
但诏书中也乘机提出要求,希望李则安能效仿朱全忠,忠君体国,为讨伐秦宗权多出力,以及劝说李克用不要冲动。
这份诏书本来没什么,给齐克让确权,顺便给李则安提点要求,合情合理。
但这份诏书让他效仿朱全忠为大唐尽忠,李则安实在没绷住。
他打发了朝廷使者,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效仿朱全忠吗?
那确实很会树榜样了。
但李则安也很清楚,现在朱全忠形象还真挺好,替朝廷经略中原,讨伐黄巢,又和真逆贼秦宗权拼命厮杀。
他不是忠臣,难道带兵逼长安的三人组才是?
历史就是这么吊轨。
单论迹的话,在光启元年四月底,朱全忠比李克用更忠诚,比李则安更仁厚。
一朱胜二李了属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