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朝廷的回应连差强人意(用对了)都算不上,但沿黄三人组并没有真的派兵攻打长安。
大伙儿来长安是勤王忠君的,岂能做反贼之事!
那怎么办,也不能直接散了吧?
李则安倒是淡定,还安慰王重荣和李克用,他还在想办法。
他倒是淡定,但王重荣已经不想等了。
几万人马在这边人吃马嚼的,消耗实在太大,而且这些钱都得河中买单,老王再富也扛不住。
他连说带劝,终于把李克用和河东军劝走。
李克用也知道再耗下去没有意义,便向朝廷上表解释本次军事行动只针对田令孜,不针对任何第三方。
包括朱玫、李昌符,他和他们也没有私人恩怨,只希望他们不要再被阉宦蛊惑。
王重荣和李克用撤军前再三提醒李则安早点回去,休整一番,下半年再共同收拾诸葛爽和朱温。
王重荣毕竟是朱温的干舅舅,不好意思直接动手,但允诺给予军费粮草支援,并提供军事通行权。
此战他损失也不小,虽然保住盐池,但今年的收益全干进去了,自然是对田令孜恨得咬牙切齿。
他在离开前向李则安拍着胸膛表态,“如果是对付老阉奴,只管说话,但凡有半点退缩,我姓氏倒写。”
老王不是耍滑头,虽然现代社会有王字倒过来写的梗,但其实王字上下不一般长,搁古代真不能倒着写。
他是认真的。
得,又多一位有底层逻辑的老哥。
李则安笑着为二位哥哥送行,但他本人却没有离开,而是将军队移至屯田区。
驻扎在此,既可以遥控长安,也可以保护屯田区,还可以和齐克让互为犄角,更可以等田令孜挟持李儇出逃。
他知道田令孜会绑架李儇,但他不打算管。
杨赞图说好的尽快弄来诏书,也是石沉大海。李则安不怪自家兄弟,他明白李儇对老田的依赖有多严重。
毕竟从他孩童时起,就只有田令孜对他好。
在年轻的皇帝眼中,纵然田阿父有千般不是,还能害他不成?
一个是从小照顾自己长大,断了烦恼根的老太监,一个是屯兵城外还暴打神策军的跋扈藩镇,你是皇帝你信谁?
只有让李儇狠狠的吃点来自老太监的苦,认清老田的嘴脸,这封密诏才能拿到手。
他能不能直接杀进宫里把太监都干掉?
能,也不能。
能是因为军事上这事不算太难,有曹操袁术和朱温等人打样,照办就是了。
不能是因为政治上这么干是负分。
太监是伺候皇帝的身边人,没有皇帝的命令,你把他们都杀了,这不是造反么?
清君侧也不是这么清的。
得罪天下文人的结局就是成为第二个黄巢。
李则安此前做的事多少带着几分谋逆,现在该洗回公众认知中的“忠”了。
进驻屯田区后,原本还有些想法的朱玫彻底老实了。
齐克让整顿邠宁,已经基本控制住局面,再加上李则安这个狠茬子,除非李昌符全力助他或者形势有变,否则绝无机会。
朱玫也不是傻子,既然打不回去那就不能白白损失军队,他手里聚拢的两万多军队是最后的本钱,乱世中只要有军队就有希望,若是队伍散了,那就彻底完了。
李则安耐心的等待诏书,但他没有等到杨赞图,而是等到了齐克让。
齐克让将邠宁防务交给张承范,自己亲率三千人马来见李则安。
如此安排,不是脑子有病,而是表明态度。
张承范可不是齐克让的家臣,虽然他们交情不多,但张承范肯定会听李则安的。
他将自己的辖区交给老张,就是表达没有二心。
看着远远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的旗帜和军队,李则安露出宽慰的笑容。
老齐没有让他失望。
他当然不希望齐克让这能征惯战的宿将自立门户,但老齐毕竟曾经是节度使,现在又重新获得旌节,他若是想单干,李则安实在没有强留的理由。
难道按着老齐的头让他跪下吗?队伍还带不带了,兄弟们谁还敢给你尽心尽力?
李则安只能等老齐自己悟,看来老哥是悟透了。
很快,李则安就看到了飘扬旗帜上的大字。
“李”、“保大军”。
愕然之后,他用力一拍大腿,好样的老齐,没看错你。
旗号就是信号,如果打出来的旗号是“齐”和“邠宁军”,那就代表着齐克让是希望作为李则安的盟友而不是部将。
这样也不是不行,但并非李则安最想要的结果。
齐克让旗帜鲜明的打出李字大旗,就是表明心迹,他依然是李则安的部将。
邠宁镇是保大镇的一部分,是从属而不是并列关系。
李则安大喜,单骑拍马上前,亲自迎接老齐。
两人越靠越近,同时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