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破阵乐》在后世失传,但在唐朝有哪个表演团队不会这首曲子基本可以鉴定为奸细了。
唐朝并没有官方钦定的国歌,但这首曲子的地位相当接近。
无论是奸佞篡国还是反贼入京,这首曲子不止一次在大唐将亡时力挽狂澜,让已经绝望的军队焕发斗志。
这首曲子确实适合在出征前演奏。
如果李则安不是领兵上京“清君侧”的话就更合适了。
可惜李则安现在要做的事严格来说形同叛逆,这首曲子就有些尖锐了。
但是看鱼采莲兴致这么高,李则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约好明日在城南大营演奏这首慷慨激昂的曲子。
是夜,李则安入梦了。
在梦中,他置身于一片古战场,加入一场混战,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交战是谁,只是麻木的加入战斗,跟着大队人马一起砍人。
他手持一丈长的巨型陌刀,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不断的砍杀着,不知砍了多少人多少马,直到身前堆满尸体,战场终于恢复宁静。
“将军,叛军败了,我军胜了!”
“胜了?此地是何处?”
“将军,您是不是太累了,这里是香积寺啊。”
原来是香积寺,好一场血腥大战。
梦中的李则安还在愣神时,场景一转,他又来到另一片战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就拍着他的肩膀提醒道:
“快俯下身子,夏军放箭了。”
李则安下意识的俯身躲避箭雨,当他再抬头时,身边有几名袍泽已然落马,包括刚才提醒他低头的好心人。
这就是惨烈的战场,死不死三分靠实力七分靠机灵,剩下九十分看命。
他跟着大队骑兵冲锋,看着周围的黑甲骑士,以及带着他们冲锋威风凛凛的大帅,热血不由的沸腾起来。
他很快弄清了状况,这里是武牢关(虎牢关避李虎讳改名),他此刻是一名玄甲军精锐,正在马踏夏军大营。
他看到了惊恐的夏王窦建德和乱成一团的夏军,毫不留情的穿了过去。
凿穿敌阵,然后反向杀回来继续再凿穿,如是者三,夏军终于崩溃。
接下来就是持续数日的疯狂追击战,上演了“就算是十万头猪也不会被三天抓完”的神奇画面。
窦建德垂头丧气的跪在那里,面对唐军统帅的诘问,颇有些黑色幽默的回答道:
“我不来主动送,未来还得麻烦秦王亲自去,所以我来了。”
满堂文武哈哈大笑,就连不苟言笑的秦王都被逗乐了。
笑声中,秦王左右手一碰,铁甲铮然出声,随行的乐队开始奏乐,赫然是《秦王破阵乐》的雏形。
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当秦王来到李则安面前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解下佩剑赐予他时,忽然停下动作,死死的盯着他。
“为何要亡我大唐!”
李则安差点被吓醒,他几乎想逃,但他知道无处可逃,索性硬着头皮嘴硬道:
“唐不失德,谁能亡之?亡唐者唐也!”
秦王沉默良久,死死的盯着李则安,沉声问道:“汝能善待李氏后人否?”
“依二王三恪之礼,行陈留王故事。”李则安坦然说道。
秦王双眸中的杀意渐渐散去,身形消失在迷雾中。
李则安从睡梦中醒来,并非惊醒,而是平静的醒来。
他知道,这绝不是李世民托梦,而是他日日念想着如何代唐,昨晚又听到鱼采莲要演出《秦王破阵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这时间哪有什么鬼神,只是自己心虚罢了。
没了睡意的李则安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弯月,一时间看呆了。
秦时明月汉时关,今日终于照在大唐的沃土上。
他睡梦中对秦王的回答确实是出自真心。
虽然二王三恪的礼仪早就被人践踏的不成样子,但完全可以从他这里重拾起来。
华夏是礼仪之邦,做什么事都得有章法。
二王三恪的制度,就是从五胡乱华开始坏掉的。
唐朝也算是拾了起来,虽然有些敷衍,但北魏、北周和隋的宗室总算是养着的。
李则安想到梦中秦王的目光,从睥睨天下到最终的沉默,那种转变着实无奈。
秦王在时,天下谁能抗拒。
然而他死后没多久唐朝就被武周篡夺,幸有三郎才拨乱反正。
到了光启元年时,唐朝衰亡之势已不可阻挡,除非有秦王这种天降猛男,否则只能一点点烂掉。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太宗永远回不来了。
杨赞图和李则安的区别就是他希望李则安扮演太宗的角色,但不要篡位。
可惜,李则安没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么无私。
重振山河者若不能位列九五,必然出事。
他轻叹一声,莫名的想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