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炖汤,也得人人有份,否则不用我管,陆九安也饶不了你们。”
离开新鄜坊,李则安心中多了几分欢喜,也多了几分压力。
鄜州不大,但却在创造乱世中宛如世外桃源的神话。
他很清楚,没有足够的力量根本维持不住这样的世外桃源。
越是珍惜这里,他对外边的混乱就越是不留情。
现在,他要出发了,就从收拾田令孜这个离人很远,天怒人怨的崽种开始吧。
李则安再次交代华洪备战,然后带着史敬思和飞云都、虎贲骑各五百人出发了。
史敬思有些好奇,“使君,虎贲骑尚未形成战斗力,为何不全用飞云都?”
“就是因为尚未形成战斗力,才需要实战经验啊。”
李则安笑着说道。
不能让沙陀人在骑兵部队一家独大这种话,当然不能明说。
先头部队抵达河中,李则安不但见到了王重荣,还见到了两个多月不见的李克用。
老李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兄弟,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多久了?”
“八个多月了。”李则安知道李克用说的是上源驿之战,笑着回应道。
李克用余光看到李则安身后的史敬思,想到战死汴桥的史敬存,有些唏嘘。
“敬思又长高了。”
史敬思赶紧上前,正要行礼时忽然愣住,一个始终困扰他的问题终于冒了出来。
他到底算谁的人?
李克用的确说过让他忠于李则安,但他的父母侄子都在河东,他真的敢放心效忠于李则安吗?
只要不进行战略规划,也不要提朱温,李克用的智商还是在线的。
他一眼看出史敬思的为难,笑着说道:“你父母说过很想你,我打算派人送他们去鄜州长住,但建瑭是敬存的孩子,我必须留在身边亲自保护。”
史敬思脸色微变,“大帅,我...”
“敬思,你记住,你以后只有一个大帅,就是李则安,好好干。”
用力拍了拍史敬思的肩膀,李克用看着这小子越来越像史敬存,内心多少有几分舍不得,但他也知道让史敬思跟李则安是更好的选择。
他麾下的猛将太多,史敬思就算留下建功立业的机会也不多。
还不如跟着李则安,那边缺骑将,他会被重用。
老李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李则安看的清清楚楚。
这位便宜兄长确实是个性情中人。
说他是好人吧,他杀人如麻,心狠手辣;说他是坏人吧,对身边的人却很好。
或许他应该做个大将,而不是君主吧。
李则安笑着摇了摇头,将烦恼驱散,在热情的主人王重荣邀请下,和李克用勾肩搭背一起走进府邸。
屏退左右,三人分宾主坐下,寒暄几句后,李克用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重荣,说说吧,情况怎样,什么时候起兵?”
不愧是飞虎子,说干就干,一点都不含糊。
王重荣有些犹豫,又将目光投向李则安,意思很明显,别光看着,说句话啊。
李则安收敛笑容,沉声说道:“这次我完全同意兄长的意见,兵贵神速。”
王重荣懵了,你小子怎么也成莽夫了。
他赶紧解释道:“朝廷让我去泰宁,让王处存来接我的河中,不如你们和我一起上书向朝廷抗辩,先礼后兵。”
“礼在哪?”
李则安忍不住嗤笑道:“王节帅,恕我直言,你占了盐池,说什么都谈不上是礼,而田令孜这条老狗,对你有过礼吗?”
“就算我们抗辩,朝廷肯让步吗?”
王重荣瞬间红温。
李则安话说的不客气,但却是事实,他忍不住反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
“我说了,兵贵神速,打出‘清君侧,除奸宦’的旗号,直接领兵入京,拿下田令孜这狗东西,王公想要什么,朝廷能拒绝吗?”
李克用用力一拍桌案,“兄弟说的好,打仗就是要干脆。”
王重荣手一抖,杯中茶洒了一半,“当真要起兵入京吗?”
李则安脸色微沉,直接起身,“若是王公还不能下决心,我回去了。”
现在是三月,若是王重荣现在起兵,正好是春夏之季,后勤压力小很多,等战事结束也不耽误屯田秋收,攻打邠宁。
如果李克用那边想揍诸葛爽,他也有足够的时间修整军队再战。
若是按照原历史,这仗跨了年影响就多了。
没想到李则安如此坚决,李克用的热血也被点燃了。
“重荣,你若是还婆婆妈妈,我可要和则安兄弟一起进军汴州打朱温去了。”
李则安愕然看向李克用,却见兄长的独眼眨了眨。
我的天,老李都会用激将法了。
这个世界,果然有些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