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倒是很大,但却是在马厩和奴仆住的房子烧起来,而且都在下风口,住宅只是烟比较大,却不会对王节帅造成损害。”
李则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已经学会观察了,那你再思考思考,到底是谁点的火,为什么会这样烧?”
“莫非是奴仆们不小心点着的?”
史敬思刚刚说完,就自我否决,“不对,那些奴仆是伺候马匹的,没道理在宅子里引火,而且房屋距马厩有些距离,也不像烧过去的。”
李则安微微一笑,已经看到穿戴整齐的王重荣在庭院内大发雷霆。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火是王重荣自己放的。
整这么一起不痛不痒却看起来要“烧死”节度使的火,必然有目的。
李则安想到了一个人,杂鱼小反派匡祐。
虽然匡祐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但毕竟是代表朝廷和皇帝,直接撵走他很不体面,老王需要维持表面上的体面,还要让自己站在道德高地。
但他有些好奇,王重荣有这脑子吗?
直到他看到王重荣身后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恍然大悟。
那个外形酷似杨赞图,面色冷峻的青年书生,正是杨赞图的兄长杨赞禹。
因为守孝不能远离河中,但杨赞禹整天闷在家里也无趣,王重荣邀请他出谋划策也是合情合理。
如果猜的没错,这场火之后还有更多的连环手段跟上。
匡祐这种小废物想玩过未来的大唐状元,简直是笑话。
因为杨赞图的关系,李则安对杨赞禹也是顺带高看一线。
这次他倒是没猜错,杨赞禹确实帮王重荣出主意,但不是以谋臣身份,而是客卿。
他的计谋简单粗暴。
白天双方在酒宴上吵架,当晚匡祐就恼羞成怒点火想烧死王重荣。
朴实无华的嫁祸,但效果非常好。
因为匡祐就是这种心胸狭隘手段下作的人,如果他有能力弄死王重荣,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屎盆子扣在蛆身上,你说你没吃,谁信啊。
李则安赶来支援,让王重荣颇为欣慰,没白招待这位好邻居。着火了没有第一时间跑路,而是先来救他。
这份情他认。
王重荣和杨赞禹对视一眼,厉声喝道:“纵火之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后院马厩,此人纵火后不慎摔倒,无处可逃,先被烧死了。”
李则安差点没憋住笑。
还真是朴实无华的栽赃手段,这杨赞禹有点谋主的意思,而且没有杨赞图有那么多道德洁癖。
只要被杨赞禹认定是敌人,一定是雷霆手段。
杨赞图若是有他哥的狠厉,就不会做“杀了田太监天下太平”的幼稚梦。
但若是杨赞图没有这份幼稚,他们的友谊或许早就到了尽头。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盼着杨赞图成为他哥这样的人,还是继续保持自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杨赞禹此计甚妙,让王重荣在驱逐匡祐时占据道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