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部分正常男人一样,李则安有点好色,也对新鲜的事物充满好奇心,但他心里始终有根红线。
朋友妻,不可戏。
再怎么好奇剑舞,也不能让朋友的老婆席间起舞。
唐朝虽然风气开放,自由浪漫,但舞姬终究是贱役,身份比妓女就算高些也高的十分有限。
公孙婉儿虽然精通剑舞,却绝不会在外人面前表演。
不表演,那就是业余爱好,若是登台表演就是舞姬了。
事实上公孙家族并不是剑器舞世家,而是经营兵器、军火、马匹的家族,豢养剑姬也是出于笼络权贵的要求。
换言之,家里有跳舞的,并不会让嫡系子女去做舞姬。
以杨赞图的性格,捏着鼻子娶身世清白的女文盲就是极限,绝不会让舞姬做正妻。
别看李白诗人浪漫诗潇洒,他老人家两任妻子都是宰相之女,让他娶抛头露面以剑舞供人娱乐的公孙大娘他能气的拔剑砍人。
在古代,姬、伎和妓虽有区别但也经常身兼数职,属于同档次职业。
总之让公孙婉儿表演不是不礼貌,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基本相当于现代人对朋友说“你老婆真润,来给爷跳个脱衣舞”。
看的出来,公孙婉儿虽然有些谨小慎微,但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这也正常,谁会在做翰林学士夫人与舞姬之间选错选择题?
这剑舞二字,日后就莫要再提了。
李则安有些怅然若失,偏偏这失落提都不能提,莫名的有些胸闷,只能大口喝酒。
杨赞图看了李则安几眼,仿佛是猜到了什么,声音微沉,“则安兄是否对剑舞颇为好奇?”
“确实有些好奇,只是不知尊夫人家族是否还有人擅长此道。”
不知为何,李则安想到穿越前看的某部肉戏很多的小说。既然公孙大娘名花有主不能亵玩,那你家有没有那种骚入味的公孙三娘?
他也就随口一问,本没太多指望,没想到公孙婉儿眼前一亮,真想起一个人。
“家族中确有擅长剑舞者,我义妹鱼采莲比我更精于剑术,只是她的剑术偏杀伐,几乎不用于表演。”
从不表演说来有何用,李则安的心被撩的格外酥痒,偏偏又不能狠狠挠一下,更加难受了。
见李则安失落的表情,公孙婉儿微笑道:“倒也不是不表演,只是我这义妹性格古怪,与人舞剑动辄签生死状,于对决中演出,出手见血,从不例外,你坚持要看吗?”
“那她战绩如何?”李则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曾于川蜀、江左表演三次,给自己添了三笔血仇。”
我焯,斩杀率这么高?那算了,没必要。
李则安更加惆怅了,别人表演要钱,这个鱼采莲表演要命,几条命啊看这种表演?
要知道这个时代能有闲情雅致享受艺术的都不是普通人,多半也是对武艺很有自信的世家子。
这都被她砍了三个,可见其武艺精湛。
不仅如此,她砍了三个有身份背景的人还没被弄死,其武艺评价又要高几分了。
若是马上长枪对决,李则安胸有成竹,但步战击剑就不同了,剑舞时又只穿布衣,容错率更是低的发指。
他绝不会接受这种对决。
李则安暗自感慨,你们玩艺术的都这么喜欢抽象么,一个宁可杀人添仇家也不肯轻易表演剑舞,另一个虽有绝技从不表演,结婚就退役。
明明遇到公孙世家的人,想看复刻公孙大娘的顶级剑舞表演就这么难么。
杨赞图一眼就看穿李则安撅腚要拉什么屎,嗤笑一声。
“则安,你是想弟妹给你表演剑舞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李则安脸色微变,这话真不能乱说,会出人命的,他赶紧举起酒杯,笑着往回找补。
杨赞图站起身,看了看大厅的墙壁,随手取下一柄宝剑,面色如水向李则安走来。
李则安自知理亏,赶紧起身解释,“赞图,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你坐下。”
杨赞图转向妻子,微笑着说道:“婉儿,既然则安如此好奇,今日我们双人成舞,让他开开眼界好了。”
公孙婉儿轻声应道:“嗯。”
双人成舞算表演吗?可以算,但却是舞剑之人自娱自乐,并非以艺事人。
算是杨赞图想出来的变通法。
也就是李则安有这想法他会笑着想办法,换做别人对他老婆的舞姿感兴趣,剑肯定得插进脖子。
看着玉树临风的杨赞图和温婉可人的公孙婉儿,李则安能想到的感慨只有般配。
只是他有些好奇,公孙婉儿会剑器舞很正常,杨赞图也会?
比起擅长剑舞的友妻,他更好奇杨赞图怎么跟上节奏。
他很快就明白了。
杨赞图又不是神仙,哪能短短几天学会剑舞,更何况他根本不学。
当然,他站在那里也不是干站着,而是握着一支玉箫,以曲相和。
杨赞图这样的世家子,懂音律并不出奇。
兜兜转转还是公孙婉儿一个人的表演,杨赞图只是伴奏。
剑刃出鞘,声如凤鸣,却没有李则安脑补的藏剑于鞘的不甘与落寞,更像是回忆起年少岁月的欢欣。
李则安唇角上扬,如痴如醉的观看着表演。
公孙婉儿仿佛轻盈的精灵,每次舞剑都与衣裳的摇摆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