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如此一来,他就不会直面敌军最有战斗力的部队,只要狠狠地捅轻步兵和辎重兵的腚眼子就好。
他直接跳过这一步,开始观察鹿晏弘的亲兵,思索是否有阵斩此人的机会。
可惜,鹿晏弘有点怕死,他的身边有至少三百名亲兵。
这些部曲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想短时间击败他们是痴人说梦。
李则安闭上眼睛沉思片刻,沉声说道:
“史敬思,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遵命。”
“以赤旗为号,你率领一百名全沙陀人组成的骑兵队,从左翼杀入,杀至鹿晏弘帅旗五十步外立即转向北继续冲杀,随后你自己把握冲击方向,但不准接近鹿晏弘。”
史敬思忍不住想问,使君你是要亲斩鹿晏弘么,但还是忍住了。
现在是临战状态,他没有废话,只是严肃记录。
“赤旗为号,黠阿大率领一百名全沙陀人骑兵队,从右翼杀入,杀至鹿晏弘帅旗五十步外立即转向北继续冲杀,随后自己把握冲击方向,但不准接近鹿晏弘。”
“林狗儿,率领两百名骑兵,在史敬思、黠阿大出发两炷香后从敌军正背后杀入,不得进入鹿晏弘帅旗百步范围内。”
“李大牛,率领两百名骑兵,在史敬思、黠阿大出发三炷香后从敌军正背后杀入,不得进入鹿晏弘帅旗百步范围内。”
他的命令简单明了,计时准确。
他可不敢让这些新的队正、哨官自己判断“敌人混乱”后再进攻,直接给他们定下精准时间。
两炷香足够史敬思和黠阿大把老鹿的两个侧翼搅个稀巴烂。
带出来的骑兵,还剩最后两百,他会亲自率领,瞅瞅看鹿晏弘怎么行动。
如果鹿晏弘始终将亲兵部曲放在身边,那就冲阵。
如果他敢把亲兵散出去,那不好意思,陷阵、斩将、夺旗三大功勋老子全要,史书上得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下达完命令后,李则安继续耐心的观察着鹿晏弘的军队。
时间距离午时越来越近,一大早吃过饭的士兵已经开始饥饿,长时间站立的疲惫更是让他们快要撑不住。
不知是谁带头,终于有人坐了下来。
军官们还没来得及呵斥,就有更多的士兵坐下。
法不责众,很快就有更多士兵,最终几乎是全军坐下休息。
打又不打,撤又不撤,城里的人也不敢出来,不坐下歇歇吗?
鹿晏弘看的火冒三丈,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这是完整的忠武八都将和麾下精锐,断然不会如此,可惜不是。
他的忠武军只有两千多人是老部下,其他都是新招募的士兵,这些人一两个月前还是泥腿子,不能指望太多。
好在他也没指望这些人,五百人的骑兵队和近千人全身铠甲的步兵才是核心。
等等吧,等好兄弟打开城门,襄州就到手了。
鹿晏弘也打了个哈欠。
昨晚实在折腾的太惨,他也没睡好。
就在他想稍微打个盹时,脚下的大地开始轻轻颤抖。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猛地回头,看到让他心肝俱裂的一幕。
远方的原野上,出现了一条细线。
黑色的细线。
骑兵,是骑兵来了!
鹿晏弘面如土色,电光石火间,他全都明白了,昨晚的失火绝对不是意外,而是这些人干的。
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在夜晚出现,是乌鸦还是鬼怪?
他声嘶力竭的下令,调整阵型,可惜完全没用。
大阵的上万士兵都坐着,有的人还把外甲解下来半躺着歇息。
最精锐的骑兵和重装步兵正对城门,根本跨不过他们。
鹿晏弘身体晃了几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目力极佳,很快看清敌人的模样。
披头散发,身穿黑甲,人马合一。
不是沙陀人又是谁。
他不明白哪来的沙陀人,但他知道自己败了。
鹿晏弘怒吼一声,正要将身边的亲兵散出去抵御,却猛地反应过来,他的亲兵只剩三百出头,拿什么挡沙陀人的鸦儿军?
他终于发出不甘的怒吼,“后队顶上去,给我顶住!”
后队顶上去,那他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跑路啊,只要和自己的嫡系汇合并撤出,新兵损失多少都不心疼。
等出去随便找个州县劫了,有了钱粮,就可以继续招兵买马。
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