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巨容闻言脸色微变,大声解释道:“韩将军,稍安勿躁,就算我埋伏人马怎么可能只有一人!”
脚步声并非此起彼伏,出现在厅门口的赫然只有一人。
看到这一幕,韩建讪讪的收起佩剑,轻声解释道:“刘将军勿怪,我也是被这场面吓到了。”
刘巨容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小兵,怒声问道:“有何事速速报来,若是无事惊扰大家的雅兴,军法从事。”
小兵略一犹豫,看着刘巨容杀人的目光,赶紧嚷了起来。
“大帅,鹿晏弘那贼子率领几万人马,围了襄州,正在日夜攻打,城里传来急报,请您率军回援。”
鹿晏弘?
在场的几个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此人原是杨复光公公组建的忠武军八都将之首,杨复光死后自立门户,四处流窜,无恶不作。
后来他对手下太苛刻,多番猜疑,导致手下被田公公趁机收买,王建等五将离开他成立新组合随驾五都,从了田公公。
原本的忠武八都只有两人跟他,只能放弃窃据的领地继续流窜,没想到居然跑到襄州去了?
襄州很重要,强如襄阳,也只是其下属的一个县。
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唐朝时的战略地位犹在徐州之上,控制南北交通,仅有洛阳盆地可与之媲美。
蜀汉失襄阳,全盘被动至死都无法扭转;南宋失襄阳,坚挺如铁几十年不倒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这里掌控南北水运,北接南阳、洛阳盆地,南控江汉,西临武关,东连淮扬,是争夺天下的阵眼。
按照原本的历史,刘巨容是被鹿晏弘夺了襄州才跑去成都,现在时间线变了,皇帝提前回京师,所以刘巨容不是丢了地盘灰溜溜跟着,而是率军护驾被鹿晏弘偷袭。
襄州更是江南物资进关中的重要通道之一,不容有失。
若是落在鹿宴弘手里,麻烦就大了。
果然,收到急报后,刘巨容也坐不住了。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几位节帅,“诸位同袍,看在我等同殿为臣的份上,救救襄州百姓,救救朝廷的水运通道吧。”
李则安心中暗赞,这就是刘巨容会说话的地方,直接说救救我,其他藩镇还可以找借口,站在道德高地说救救百姓,他们也未必愿意行动,但直接说救救朝廷,这些人就没法淡定了。
毕竟大家都是忠臣嘛。
王重简赶紧劝说道:“刘将军勿忧,我们明天一起上朝,向朝廷奏报此事,然后请朝廷统一发兵。”
朝廷调动藩镇军队,则钱粮都由朝廷负责,若是擅自行动,朝廷没能力追究但也绝不会给任何补助。
王重简的意思倒是简单,帮忙也不是不行,但不能让他们自己掏钱吧。
只有李克用揍朱全忠才会如此仗义。
刘巨容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靠朝廷吗?如果朝廷这么靠得住,他也不会说出那番养寇自重的话了。
但王重简的话却又无懈可击。怎么,你不相信朝廷吗?那可有点叛逆了嗷,小心御史参你一本。
这份急报让这场酒宴戛然而止,大家都没了吃饭喝酒的心思,也就各自散去。
在散伙之前,赴宴者们都答应明天一起入朝奏报。
一是李昌符的节度使任命,二是朝廷组建军队救援襄州。
众人散去后,李则安却借故留了下来。
刘巨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李则安有话要说,连忙将他请入书房。
“则安,你特意留下,有何指教?”
“刘将军是我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我哪敢指教。”
“那你的意思是...”李则安的称赞让刘巨容有些飘飘然,若不是老家被偷,他说不定会开心的捧腹大笑。
想到襄州的急报,他根本笑不出来。
李则安压低声音问道:“刘将军,您觉得明天朝廷能发兵吗?我的意思是有实质性行动的发兵,而不是名义出兵。”
刘巨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有田公公在,怕是最多劝解一番。襄州地处要冲,何等重要,唉。”
李则安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刘将军,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襄州固然重要,但只要能给朝廷提供物资就行,节度使是谁对田公公没那么重要。”
刘巨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