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我怎么就狠了,我只是激发大家的积极性罢了。再说又不是白干。”
确实不是白干,但也接近白干了。
除了能混口吃的,屯田一年下来,如果丰收,屯民能分到过冬的粮食和少量赏钱。若是歉收真的只能混个温饱。
然而在这个时代,能温饱已经很不错了,也没法要求什么。
李则安收起秦玲儿的三套方案,“这段时间你做好每天都要熬夜的准备,具体方案会随时调整。”
“知道了,您真是来自地府的魔鬼。”秦玲儿知道李则安为人随和,有时候也会吐槽几句。
李则安笑了笑,也不反驳,转身离开。
来自地府的魔鬼总好过人间游荡的美食家吧。
说起美食家,他忽然想起了秦宗权。这位老兄现在正在和朱全忠以及他的表面兄弟朱瑄、朱瑾进行拉锯战。
截止这里都很正常,军阀混战嘛。然而到明年老秦就会突然发狂,据蔡州称帝。
只能说有些人不能以常理考量。
这次郎梓出去办事时也会收集中原的情报,主要是对账,看和真实历史线差多少。
只要差别不大,就不用太关注,默默竞速就行。
他现在根本没实力出关和朱全忠、秦宗权、朱瑄、朱瑾这些猛人较劲,只能先借着唐廷名头闷声发育。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思想,就算提前四百年问世同样先进。
关外诸侯的争斗,只要不直接养出一个蛊王他都不会干预。
好在朱全忠有个不死不休的李克用盯着,老李人生的后半段简单总结就是吃饭睡觉打朱温,他不会放任朱全忠发育。
如果老李兵力吃紧,他也会依照承诺出关襄助。
他可不是像李克用一样胡乱用兵,他是利用参与关外战争磨砺军队,同时防止关外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如果独大的是李克用呢?
唯独这个可能性让李则安有些难绷。他真不好意思向李克用挑起战端,毕竟他连起家的三百骑兵都是从李克用那里薅的,之后老李又帮了不少忙。
他可以对任何人下手,唯独很难说出“发兵晋阳”这种冰冷的话。
算了,这些烦恼还是交给未来的自己吧。
如果真的天命在李克用,那他就是李克用的好兄弟,抱大腿谁不会啊。
走出庭院时,他回头遥望了一眼潼关,若有所思。
关内关外,从今日起就是两个世界了。
两日后,朝廷的新人事任命来了。李儇这次表现出罕见的高效,很快就调合好各方利益诉求,找到了平衡点。
杜轩朗为司农寺少卿,因为司农寺卿年老体弱,实际上是全国农林系统的话事人。
如果是初唐盛唐,这个位置确实很有含金量,然而现在朝廷快政令不出京兆府了,这个少卿没什么说服力。
纯粹就是为了帮李则安顺利推广屯田安排的。
屯田的本质就是利用军事化管理大规模种田,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粮食产量,但时间一长就会因为管理僵化,分配不均等原因维持不下去。
但这都不重要,只要能熬过最关键的时间段,等关中的人口恢复,关内屯田就会被逐步取消。
毕竟没人愿意整天像囚徒一样被拿长枪指着干活。
接受过正经军事化管理的人都知道,很压抑的。
古代的屯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达到生产建设兵团的程度,碰不了一点。
李则安只是想要粮食。
他并不喜欢和人勾心斗角,你来我往,在屯田中排除万难,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好克服,他只想用正确的运营思路划线平推。
有黄巢和各路藩镇送来大量破产农民,有世家被屠戮导致渭北大量土地无主,有皇帝赋予先斩后奏的权力保驾护航,朝中还有好兄弟当司农寺少卿。
如果这样的配置都运营的战战兢兢,那就是主事的人思想出问题了。
屯田最难的无非就是劳动力、钱粮、政策和分配。
前三者都不存在任何问题,最多就是丰收之后可能有人想伸手。
李则安摸了摸马鞍旁的大戟,松了口气。
现在完全没问题了。
无论是谁,想空手套白狼,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