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进入南区的深处，周围的建筑与风情也开始出现了显著的变化，建筑带着股腐朽的老旧气息，街边随意躺着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扎堆坐在一起，围着一个垃圾桶大声欢呼，甚至还跳起宗教式的舞蹈，他们手上的东西反射着微弱的白光。
老唐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在贫民窟长大的他更明白那些人在干什么，可这对明明来说还有些太早了，这小子是从太平地方过来的，哪见过这些东西。
他降低车速，眼睛盯着前方嘴里却叮嘱着路明非和楚子航。
“要是等会下车他们围过来或者找你们要东西，别管，把武器亮出来就好，别发善心，他们的命不值得。”
路明非愣了一下可老唐只是继续说。
“尤其是你，明明，打星际的时候你就手软，喜欢放水，但这事和游戏不一样，在这里的都是群没救的家伙，上帝看了都摇头。”
“该露出獠牙的时候就露出獠牙，该开枪的时候就开枪，在别人对你有恶意的时候绝对不能迟疑。”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车，扭头看向路明非，盯着自己这个朋友的眼睛。
“明明，这里、乃至于美国的人命都不值钱，但你是我的朋友，在我看来你的命很值钱，
我是个猎人，对我来说为了你这条命杀掉几个或者几十个不值钱的家伙是很值的，
所以出现问题我不会手软，你要是下不去手就交给我，好吗？”
看着那双铅灰色眼睛路明非忽然理解了老唐是认真的，现在对自己说话的不是那个在星际群里嘻嘻哈哈的网友而是从无数次与死神跳贴面舞的委托里走出来的猎人，他的话语里满是肃杀的铁锈气息。
后座的楚子航将网球包背在背上，里面自然装着他的爱刀村雨，面对老唐的说辞他也只是叮嘱了一句路明非。
“弗丽嘉子弹打完了就用实弹，安全最重要。”
论杀胚这点，他更是重量级。
准备万全后三人便推开了车门，车门打开的瞬间路明非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荡在街上久久不散。
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但路明非至少听过猪的传说，他苦着脸捏住鼻子，总算知道老唐说的上帝看了都摇头是怎么一回事了。
楚子航递来装备部出品的口罩，三人各有一份，戴上后路明非只觉得呼吸一轻，那种见鬼的味道终于被滤掉了。
“对所有刻意靠近你们的人都要保持警惕，他们可能是扒手、黑帮、或者瘾君子，也有可能三者都是。”
即使不用老唐说路明非也感觉出来不对了，下车后周围的流浪汉就都投来视线，带着虎视眈眈的意味，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笔能换钱的什么东西。
楚子航调整着网球包的位置，保证无论什么情况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拔刀，同时他的大腿上还绑着一柄匕首，那是他自己的第一份炼金作品，目前来看除了比较锋利以外没什么特殊效果，但用来应急还是很好用的。
路明非摸了摸腰后的手枪，沉甸甸的金属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许。
视线扫过那些流浪汉，在连他自己都不自觉的情况下目光在流浪汉们的眉心与心口停留，肌肉与骨骼都做好了瞄准开枪的准备。
老唐大咧咧地走在前面，很是刻意地露出腰间的鼓包，流浪汉们看到后略微收敛了些视线，但还是有人无声窥探，眼底闪过凶狠的光。
“走吧。”，楚子航偏头，示意路明非跟上。
三人走在预定的路线上，很快就看见了那间天主教堂，腐朽的气息和周围的街区如出一辙，门窗紧闭，唯有玻璃碎掉的窗户有风灌入。
“要翻进去吗？”，路明非说。
楚子航摇了摇头。
现在就翻太显眼了，街边的流浪汉还有人在注意着他们，贸然行动的风险太大。
“等到晚上再说，我们先在周边看看。”
之后三人围着教堂转了一圈，发现后门也是紧闭，翻墙似乎成了必然的选项。
“这是心里有鬼啊。”，路明非说。
今天可是周日，一座教堂在周日不开门吗？连他这个中国人都知道天主教周日要有个什么礼拜的吧，不然也不会有礼拜天这个说法。
“要走群众路线吗？去问问周围的……呃……正常人？”
他原本想说问问周围的流浪汉，可想起他们那无神的眼睛后还是把话头咽下去了，那群人怎么看都不像可以交流的正常人。
“如果是找正常人的话，可以找找店铺主，至少还能开得起店的人不会堕落到那种地步。”，老唐支了个招。
“不过我不建议分头行动，一起吧，效率低点就低点，找到店铺我来交涉，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有两个靠谱的队友在，路明非很快无所事事起来，就像小时候爹妈去忙把他放在招待室等着的时候。
老唐忙着和老板扯皮，楚子航又看起了诺玛提供的线索，只剩他一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要是换个肤色倒也能融入流浪汉群体里。
蹲着蹲着他的鼻子微微一动，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好臭的味道。
如果说路明非的身体素质里有哪里符合他的S级评价，路明非自己大概会说是嗅觉，他的嗅觉比绝大多数A级混血种都灵敏，简直像个狗鼻子。
所以即使现在他戴上了装备部特制的口罩也能闻到那股腐朽的异味，从一旁的小巷子深处传来，幽深的洞口里看不见什么光。
“师兄，师兄……”，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在发抖。
楚子航抬起头来，看向路明非。
“那座巷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楚子航想了想，先进店和老唐交代了一声，这才跟着路明非往那座小巷走去。
但还没有走到巷口楚子航就皱起了眉，不只是他也闻到了那股味道，更是因为街道那头忽然快步走来了一群人，直直盯着他和路明非，手已经伸到衣服里面。
太阳穴忽然出现针扎般的刺痛感，楚子航瞳孔骤然收缩，体内龙血涌动！
“小心！”
下一秒，枪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