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皮卡疾驰而过,穿过西雅图被切的方方正正的城市公路。
路明非坐在副驾驶位,脸色发白,即使绑着安全带的同时死死抓着扶手也不能给他安全感。
“我说老唐,你租的这车真不会散架吗?”
虽然他的英语水平还做不到无障碍交流什么的,但看懂一两段洋文还是没问题。
在老唐租车的时候他恰好瞥了一眼那张简陋的合同,隐约看到这辆皮卡的生产日期是见鬼的1970年!
“安啦安啦!年纪大反而说明这老家伙皮实!老当益壮懂不懂!”
老唐打着方向盘,随口应付完路明非又大声唱起跑调的歌。
楚子航坐在后座,安静看着平板上诺玛收集来的资料,对于老唐有些狂暴的开车法和这辆可能随时都会散架的老爷车都没什么意见。
和那个男人比起来老唐开车的力度简直温柔得像是个小女孩,而只要这车能跑楚大少也不会在意自己坐的是迈巴赫还是老皮卡。
他们正开车穿过半个西雅图城区,要从西雅图港前往南区,开展这次的调查任务。
相较于东区来说南区是个贫穷的街区,治安一般的同时无家可归者众多,走在街道上甚至能直接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时有人在街道上直接躺下,生死不明。
按理来说这样的地方就算一天消失上几十上百个流浪汉也很难有人察觉,
因为根本没人在乎流浪汉的性命,他们死掉或者失踪的话社会救济的压力反而会小一点,
所以美国很少对这个群体施以足够有效的救助,最多续上一口气而不是将他们从泥潭里拉出来。
但这一次诺玛还是收集到了异常的数据,因为从三个月前起流浪汉消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如果是在难熬的冬季这个消失速度还勉强符合预期,可三个月前都已算暮春早夏,流浪汉的生存压力根本没有那么大!
而且……
楚子航手指滑过屏幕,翻到了下一页,那是一份个人档案。
卡塞尔执行部,C级专员,血统与能力都算不上突出,所以执行部也只是安排他运营西雅图分部的安全屋据点。
但一周前,他与卡塞尔本部失去了联系,连诺玛都无法找到他的行踪。
诺玛确实不是万能的,但显然一位C级专员也很难摆脱诺玛的搜寻,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很简单。
这位C级专员并未离开西雅图,但就是在这座翡翠之城中失踪了。
两份异常叠加在一起,让执行部从中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原本是计划派出一支B级小队进行调查,在B级任务里已经算是极为重视的程度,只不过最后这份任务被拨给了楚子航他们。
那张照片里的教堂,则是诺玛捕捉到的那位C级专员最后前往的地点。
而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如果专员还活着,就把他救回来,然后干掉幕后黑手,如果专员死了,那就直接干掉幕后黑手。
将情报在脑海中过上一遍,楚子航慢慢组织着语言,希望能更简洁一些,毕竟要让前排的两个活宝也能听懂。
听过楚子航的介绍后老唐啧啧称奇。
“不愧是老猎人啊,老资历办事就是稳妥。”
搁以前出任务,雇主自己都是两眼一抹黑,死在古墓遗迹里的蠢货雇主不在少数,哪有这次安稳,不需要自己踩点,精准的情报就送到嘴里。
“总之就是找人然后报复呗,虽然类似的任务我没怎么干过,但放火这种事完全可以无师自通。”
老唐觉得自己逐渐理解了一切,同时他又单手掌着方向盘,挠了挠下巴,小声嘀咕。
“听起来也没什么难度,传奇猎人派的委托会有这么简单吗?”
“传奇猎人?”
逐渐适应了老皮卡的颠簸后路明非总算是稍微恢复了一点了,听见老唐这么说他好奇地问。
“明明你不知道吗?就那个大名鼎鼎的‘明’啊。”,老唐瞪大了眼睛。
“细说。”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起来,而楚子航也默默放下了平板。
谈到猎人市场就到了老唐熟悉的领域,带着点要在朋友面前显摆的意味,老唐眉飞色舞起来。
“现在新世纪了,互联网发展得厉害,猎人们都在网站里接活,但猎人市场这个网站其实是在1987年才开始测试的,在那之前想要接委托就得走线下。”
“就像武侠小说里的神秘客栈、西幻里的酒馆、或者日式RPG里的冒险者公会一样?”,路明非说。
“对,明明你很上道啊。”
身为资深的龙与地下城玩家,老唐很喜欢路明非的第二个比喻。
“早在那个时候,‘明’这个名字就很出名了,传说他会在夏天和冬天推开酒馆的门,一口气将告示板上那些悬赏了许久的危险委托全部接下,等酒馆里的人们再次看到他时那些要命的委托就已经全部被完成了。”
“有人说他是飘荡在世间的恶鬼,只有在最热和最冷的那几个月突破封印,也有人说那是个老不死的吸血鬼,只是长得年轻,春天和秋天他都在沉眠,夏天和冬天则起来活动下筋骨。”
“但无论如何,‘明’创下的战绩是历代猎人都难以超越的,更别说他最近几年依旧在活跃,不时出手解决一个层数很高的委托帖子,每次他出手都会炸出一堆潜水的老东西。”
“毫不夸张地说,‘明’就是猎人界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说到最后老唐都有些激昂起来,仿佛当年看见嬴政巡游的刘邦项羽,大丈夫当如是的同时还想彼可取而代之。
“哇哦。”,路明非赞叹,听起来大叔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风骚人物,虽然他现在也挺风骚的。
但一个难以磨灭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之所以“明”这个猎人大多数时候在冬夏出没,似乎也没有什么很特殊神秘的原因,可能大概是因为……卡塞尔学院放假了?
“快到了。”,楚子航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