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路明非和楚子航比源稚生弱，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缺乏经验，这种经验不是一群糟老头子按着教科书照本宣科就能教会他们的。”
昂热沉默，点燃一根雪茄后才幽幽接上话头。
“你是对的，这种经验只能在生与死、血与火中得到。”
“既然你心中有数，我也不会多指手画脚什么，来谈谈正事吧。”
正事？言明心底一动。
“如果我没感受错的话，你已经缔造了一份十分伟大的成就吧？”，昂热说。
“难道校长要向我收取学校的修缮费吗？”，言明笑笑。
“那种事还是让校董会爆金币吧，对我而言，我很高兴能看见年轻人成长，甚至到了一种我这个糟老头子都要仰望的高度。”
“但，前提是，这位年轻人还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战友。”
那双玳瑁框的眼镜下，昂热的瞳孔里爆发出锋利的光。
“言明，拥有了如此成就后，你还会站在人类这边吗？”
面对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复仇者的威压，言明的神情依旧淡然。
“校长是担心我变成没有曼施坦因教授的副校长吗？”
昂热摇摇头，“我倒是觉得你比那头老种马还要可怕，至少以前的他还有勾搭女人的习惯，现在更是有了一个儿子作为束缚。”
“你知道的，对我们这种人来说，那种束缚反而是件好事，能够提醒我们，我们还是人类，而不是一头人形的巨龙。”
说到这里昂热忍不住感叹，“要是你有一个或几个女人就好了，生上几个大胖小子，把狮心会、把卡塞尔延续下去的同时还能让我放点心，那该多好。”
言明面无表情，“校长你现在的语气介于老淫贼和皮条客之间，让我很难接话啊。”
昂热笑笑，“当初梅涅克也是这样对我说的，我只是引用一下。”
“他觉得我是个讨女人喜欢的家伙，该和无数的漂亮女人生无数的孩子，然后把他们都培养成狮心会的会员。”
“可您现在依旧单身，虽然路明非很像是您的私生子但您我都明白不是那么一回事。”
昂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着，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直到烟圈升腾着消散他才轻声开口。
“我是因为仇恨，可你呢？言明，我看不透你前进的动力。”
“我也可以当复仇男神。”，言明说。
“你？”，昂热摇了摇头，“复仇者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你见过我，也见过施耐德，还见过楚子航，以你的智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们与你的区别。”
言明沉默了很久，“所以校长想要得到什么？一份承诺？一份契约？还是五百刀斧手和我的人头？”
“都不是。”，昂热摁灭了手中的雪茄。
“我想向你发布一份委托。”
言明挑眉。
“假如，我是说假如，在接下来的几年后，人类在屠龙的战场上屡战屡胜，取得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伟大成就。”
“甚至，我们将四大君主与黑皇帝都彻底埋葬，断绝了他们自茧中复生的希望。”
“到那时，我希望你出手杀死我。”
整个办公室里都陷入了死寂，能隐隐听到远方传来的校工维修因地震受损建筑的声音。
言明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一口长气。
“杀了您？”
“要神魂俱灭的那种，现在的你应该能明白吧，不要留下茧也不要留下核，务必干净利落。”
言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头痛。
“校长先生，您的秘密比我想象得还要夸张。”
而昂热只是淡然笑笑，“没办法，想要战胜魔鬼，必须成为魔鬼，为了复仇，我可不止愿意和一个魔鬼做交易。”
“至于委托的报酬……说实话那时候你都相当于新世界的神明了，还需要我支付报酬吗？”，昂热挠了挠花白的头发。
“或者你也把我吃掉？姑且还是会有点用的，而且还能防复活。”
“您说的还真是风轻云淡啊……”，言明叹气。
他实在没想到，刚成为混血君主，这糟老头子就悍然自爆了，这是觉得他言明真的可以托付吗？
可糟老头子不是刘备那种仁君，他也不是诸葛亮那种名相啊。
“行吧，如果真到那时候了，我会尽力而为。”
到最后言明没有拒绝，反正是张空头支票，更别说尼德霍格哪有那么好杀的，老头子可能直接死前面了都说不准。
“这样就好。”
昂热微笑。
“说起来，你愿意回校担任教授一职吗？我们很缺……”
邀请的话音还没落下，轻柔却又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昂热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那个麻烦的小家伙，随即用揶揄的目光去看言明。
以他的老资历自然能看出夏绿蒂的目的可算不上多清白，这也是每个屠龙男儿的必修课，没几个红颜知己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屠龙英雄吗！
“这位客人可是为你而来的，言明。”
“夏绿蒂？她怎么在这儿？”
言明很轻易就认出了那份带着高廷根家特有风格的精神波动，可她不在法国呆着，跑到卡塞尔来干什么。
他还在思索的功夫昂热就悄悄按下了开门的按钮，门打开的瞬间年轻的少女就如风一样冲了进来，看到言明后那双翠绿的眼睛一亮。
“教父！”
“好久不见，竟然长成这么大一个了……”
言明感叹的话语还没落下，就被夏绿蒂的下一句话惊得咳嗽。
“教父！和我生一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