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逐渐止息,精神风暴停歇,突如其来的地动后,卡塞尔学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脸茫然的留校师生面面相觑。
其中对地质学、地震学有所涉猎的教授更是傻了眼,他们实验室里的仪器记录下了一份又一份鬼魂般的数据,但从科学的角度出发那种数据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是完全违背常理和物理规律的!
冰窖深处,副校长哼哧哼哧地重启着炼金矩阵,看到一旁的言明无所事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起床气撒爽了,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修补这坨屎山矩阵。”
这座矩阵也有百年的历史了,在岁月的冲刷下它的效果依旧强力,想要瞬间击碎这片领域需要接近初代种的实力,更别说刚才副校长也在全力稳固这片矩阵。
可言明苏醒时的威势太过惊人,即使已经尽量克制了力度,也依旧将这座矩阵冲得七倒八歪。
听到副校长的抱怨言明笑笑,蹲下身子,手掌轻抚青铜祭坛。
属于言明的“灵”骤然扩散出去,环形水池沸腾起来,生青色的汞液流转循环,升腾之后再下起了沉重的雨。
一念之间这座炼金矩阵的循环流转就被重构,甚至被补上了最后缺失的部分,汞液流淌蒸发再落下,形成了模拟世界的循环,也构建了足以动摇世界的领域。
破碎的领域消失而全新的领域被创造出来,迅速填充了这片空间后还不满足,继续自由地向外扩张,直到将整座卡塞尔学院包裹在内为止。
看着这幅场景副校长眼角抽搐,脸颊肌肉像是不听使唤地跳动起来。
越是沉浸炼金术越久的人就越能看出言明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么违背炼金术中的常理和教条,意念一动就将这座本已推演到近乎人类极致的炼金矩阵再往上推动了一步。
这一步便是凡世与神域之间的差距。
炼金术的极致本就是用意志控制元素,但龙族与混血种抵达极致的方法并不相通。
混血种们只能依靠学习龙文、构建矩阵,用一种近乎盲人摸象的方式去倒推指挥元素的方法。
可龙族天生就能看到元素的流动,在炼金术的领域里元素便是世界的本质,而对这个伟大的种族来说世界的本质自他们降生起就摆在了他们的黄金瞳前,任他们随意翻阅。
后天与先天,两种方法终究还是有着难以磨灭的差距。
但现在对言明来说,这份差距已经被彻底抹消了,因为他已戴冠,一双漆黑的眼亦可看穿这片世界。
“还真是方便啊。”,副校长挠挠头,“要不以后这矩阵就让你来维护吧,我让昂热给你开天价工资。”
“那可不行,我的经验远不如您,这卡塞尔的江山离了老师您可不行。”
想撂担子不干?想得美!
言明自然能看透老牛仔的想法,断然拒绝,停顿了一下,又轻声说。
“而且既然确定了尼伯龙根计划是可行的,我也能给老师做矩阵手术,不用担心材料,你的学生这些年还是有些门路的。”
他看向那个已经垂垂老矣的老人,眼底有一抹认真。
“所以,老师,你怎么想?”
“想个屁嘞。”,副校长脱口而出。
“老子都快活腻了,还想让我多活多久?等熬到我家儿子也差不多幸福美满了我就可以去死了,别想让我多干活。”
虽然在平日里一直是那副大叔样,可面对长生的诱惑副校长却不假思索地拒绝,这时的他倒是又像那个潇洒的牛仔了。
“好了,忙完就哪里来的滚哪里去,这几天为了看着你我连暑假游泳队特训都没看成,真亏大发了。”
副校长骂骂咧咧地拿起安乐椅旁还没喝完的烈酒,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两个学生上午刚考完3E考试,估摸着成绩也该出来了,不过你心底应该都有数,看不看成绩也没什么所谓的。”
“倒是还有个麻烦的客人,你最好快点联系昂热。”
言明一愣,老实说他真没想起3E考试这件事,楚子航肯定能过而路明非也有昂热和芬格尔保底,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他担心什么。
倒是麻烦的客人,能找上卡塞尔的麻烦客人,能是谁?
言明还在思索一旁的专线电话就又响了起来,能直接把电话打到这里来的向来只有一个人,而话筒里低沉温雅的声音也证明了他的身份。
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
片刻后,校长办公室。
“坐。”,昂热伸手,让言明随意。
言明坐下,面前的骨瓷杯盈满晶莹如琥珀的红茶,冒着微微的热气与茶香。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拜访我的办公室吧,感觉如何?”,昂热笑笑。
“校长您还挺会享受的。”,言明如实说。
这个从外面看像个车库的两层小楼内部其实都被打通了,光从中央天井上那座巨大的天窗里打进来,围绕着光柱四周摆满了顶着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精装本与古籍。
昂热爽朗大笑。
“所以您火急火燎把我叫过来是为了什么呢?校长先生。
难不成是打算代替明非的父母和我这个老师来一场一对一家长会吗?”
言明端起骨瓷杯,轻吹着红茶,眼睛看着泛起涟漪的液面,问出的问题却开门见山。
昂热挠了挠脸颊,“虽然今天想和你探讨的话题不是这个,不过我还是得说……”
“我对你的教学成果很满意,言明,那两个优秀的孩子在你手下会变得更优秀。”
“我听说你之后打算给他们派执行部的实战任务?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
言明轻抿一口红茶,放下手中茶杯。
“您知道日本分部……不,我还是直白些吧,您知道蛇岐八家的少主吗?”
昂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虽然六十多年没有踏上日本的领土了,却依旧保留着属于自己的耳目。
更别说他对那个迷茫的日本年轻人其实有着印象,两年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那个年轻人用极其慎重的语气向他发问。
“校长,人能为正义支付多少的代价呢?”
从那时起他就记住了那位名叫源稚生的年轻人。
可他不知道言明在这时提到源稚生的理由。
“他十七岁就加入了执行局,开始执行猎杀死侍的任务,用漆黑的血磨砺自己的刀锋,等他到卡塞尔来进修时这位少主的履历就已经能超过许多执行部成员了。”
言明抬起头,直视着昂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