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还认识野人?”
原本走在最后面的路明非在发现“野人”的瞬间就将言明和楚子航护在身前,此时正只掏出一颗脑袋来盯着野人。
“是师兄。”,楚子航对路明非说,“看他胸前那个图案。”
路明非瞪着眼睛看过去,那皱皱巴巴的衬衫胸前确实隐约有个图案。
路明非心说这衣服都破烂成这样了,刺绣竟然还能看出个形状来,质量挺好啊,野人老兄哪里买的,我也想搞一件。
可他越看越觉得那图案有些眼熟,他似乎曾在什么地方看过类似的东西。
“猎人小屋,武器箱。”,楚子航轻声提醒。
“啊!”
有了师兄的场外援助路明非总算是想起来了,在师兄他爹的地下小屋里找出来的那只铝合金箱子上,有着同样的半朽世界树徽记!
卡塞尔学院!
这野人是卡塞尔的人!
不过……
路明非的目光里多少带上了一些狐疑。
这卡塞尔的人能混成这样吗?看起来自己爹妈、师兄爹还有大叔的母校有些落魄了啊。
“也是,老牛仔能找到什么跑腿,不还是你。”
言明放下手中的手提箱,在木质长椅上坐下,示意自己的学生们随意。
楚子航和路明非老实坐下,前者端端正正而后者警觉的像是提防黄鼠狼偷走自家小鸡的鸡妈妈,一双眼睛不断扫过野人上下。
这一扫还真让他看出一些不对劲了。
眼前这位来自卡塞尔学院的野人其实挺高大的,甚至能用魁梧来形容,露在短袖短裤外面的手臂与大腿都孔武有力,打起架来应该能一拳打死七八个路明非。
可他却总是佝偻着身子,背永远打不直,连那双铁灰色的眼睛也躲躲闪闪的,和风轻云淡的言明形成了鲜明对比。
怎么看起来这么有即视感呢?路明非心里嘀咕。
等等……
路明非忽的猛拍大腿,引得楚子航侧目。
他想起来了!他犯了事之后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
班主任搁那悠哉改作业,而他就在那罚站,不敢看班主任也不敢昂首挺胸,只敢唯唯诺诺等着班主任开批。
这野人现在的作态看起来和被批的他也没什么区别啊!野人也怕大叔?
路明非胡思乱想。
“最近很闲?”,言明问。
芬格尔一愣,连忙回答,“还好……大多数时候都在学校里呆着,放假的话就……出去打打零工。”
路明非心说您这尊荣还能找到零工打,美国这地就这么不挑吗,还是说是什么逞凶斗勇的工作。
他以前听说过,阿美丽卡的黑帮火并十分凶残,打起来都是各种枪炮招呼,这卡塞尔的老师兄看起来牛高马大的,用来挡子弹想必也是一把好手。
“那这个暑假把外面的事放一放,帮我带带学生。”
芬格尔的视线扫过旁边两人,不着痕迹地多看了路明非一眼,小声说。
“可他们才14、15岁吧,这么早就实战吗?”
“当初我带着你和EVA出去下墓的时候,你有10岁吗?”
芬格尔一滞,而言明只是继续说。
“收起你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得我心烦,像以前一样也好,学老牛仔那样厚颜无耻也好,都比现在强。”
“……嗯。”
芬格尔垂下了头,在路明非看来他好像一条狗,还是无家可归的那种,不禁有些兔死狐悲的戚戚然。
卡塞尔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吗?他可不想变成丧家之犬啊。
在这时忽然有铃声响了起来,不是那种金属碰撞的铃声而是电子合成音。
铃声下某个门前铺着红毯却从不开放的检票口开了门,门里走出一位检票员,可火车站里的其他人仿佛都看不到她一般,照常行走在自己的生活轨迹里。
“师兄,放过我家那个没用的男人吧。”,检票员笑着说。
她同样穿着墨绿色的制服,胸前悬挂着卡塞尔的徽章,但要比芬格尔整洁太多,是个干净又漂亮的女孩。
可这位检票员最特殊的地方并不在于她的制服或是容颜,而是她那有些虚幻的身形,半透明,泛着荧光,像个鬼魂。
芬格尔猛地抬起头来。
“好久不见,EVA。”,言明轻声说。
他上一次见到EVA就已经是格陵兰海事件之后,赶回学校协助老牛仔保下EVA最后的精神,最后融进了诺玛里。
“好久不见,师兄还是风采依旧呢,有的时候我都要怀疑佛拉梅尔导师是不是真的把贤者之石用作长生的方法传给你了。”
她迈步,来到芬格尔的身边,有轻微的风吹起,但风动并不是因为EVA的动作而是因为她头上的那台无人机。
那是台同时搭载了炼金矩阵和3D投影设备的无人机,自带供能和一定程度的认知扭曲能力,言明的手笔,也是他送给自家师妹最后的礼物。
“今天就让我来担任检票员吧,欢迎搭乘CC1000次特别快车,列车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要现在就出发吗?”
EVA微笑,一手拍在芬格尔的后背上,虽然那由光组成的纤细手掌拍上去就碎成了一块块荧闪的碎片,根本没有接触也没有力度,可芬格尔还是下意识挺直了腰。
“走吧。”,言明提起箱子。
路明非还停留在那个自称检票员的女孩好像不是活人的震撼里,被楚子航拍了拍肩膀之后才连忙跟上。
言明走在最前面,路明非和楚子航并肩而行,而芬格尔和EVA则是走在最后。
穿过古老的红砖通道,便到达了专供CC1000次特别快车使用的远端月台。
路明非止不住发出惊叹,这座月台古朴典雅,透着隐约的贵族气息,但更令人惊叹的还是那辆仿佛从未来驶来的子弹型列车,先进至极又镌着银色世界树的花纹。
列车后只带着一节车厢,看起来这辆列车就是为了来接他们才跑的这一趟。
进入车厢后路明非忍不住东张西望,想必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