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改造成靶场的地下室。
哗啦一声，楚子航将混杂的武器零件摊倒在被清空的巨大工作台上，像是一桌麻将或乐高积木被倾倒出来，发出清脆又杂乱的碰撞声。
堆成小山的零件里种类种类繁杂，有手枪的、步枪的、机枪的、狙击步枪的，甚至还有一台被拆掉的RPG，都杂乱堆在一起。
对于任何一个对枪械不够了解的人来说，分类组装这些零件都是一项繁琐的工作。
而如果把眼睛蒙上，这份“繁琐”的麻烦程度就要再往上走了。
此时，用黑布蒙着眼睛的路明非就站在工作台前，屏住呼吸，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声。
楚子航掐好表，一声令下，“开始！”
路明非猛地伸出双手，手掌迅速拂过一遍所有配件，就像钢琴家抚摸着琴键，熟悉的冰冷手感在手边闪灭，黑暗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
说来也怪，以前他的记忆力其实没有多强，甚至算得上有点弱，背个古诗或者单词什么都有些吭哧瘪肚。
可当摸枪记枪读枪的时候，情况就变了，就像他记得星际所有单位的基本属性一样，这些复杂的机械结构也如同本能般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闭上眼睛却像是开了全图。
外界的杂音很快就被路明非抛之脑后，一种奇妙的寂静降临了。
在那寂静的黑暗中，有一块块零件亮起，路明非很难说明白那是什么情况，但那些亮起的零件很像星际里选中单位时的高光轮廓，只让他觉得颇有些亲切。
全部过了一遍后路明非脑子里的地图也全部被点亮，再也没什么战争迷雾挡路，到这一步不需要思考甚至不需要记忆了，路明非只是伸出手。
手指轻钩，套筒与枪管入手，轻轻一推，严丝合缝的咬合声响起；
接着是复进簧导杆、枪管套，拼接好后再将套筒与底把的导轨对齐……
枪管铰链、空仓挂机杆、复进簧、复进簧塞……
路明非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连楚子航的动态视力看起来都有些勉强，
随着他动作的加快金属的碰撞声也急促起来，如同一名忘了情、乏了狠的钢琴家正在演奏一曲《野蜂飞舞》，神速又精准。
近乎是眨眼的功夫路明非就将一把M1911还原，他下意识地拉动套筒，进行完整的功能性检查，确认无误后放下M1911，手间再一次银光翻转。
紧接着，五六冲、M4A1、巴雷特M82A1，以及最后的RPG都在他手下组装完成，可组装完成后路明非却愈发紧张起来。
“继续第二环节。”
楚子航站在路明非身后，像考官般宣告，他今天扮演的身份也确实是考官，负责考核路明非第一阶段的学习成果。
听到楚子航发令的瞬间路明非便扯下了眼前的黑布，抓起桌前自己组装的各式武器立刻上弹。
就在他换好弹的瞬间，地下靶场的前方“蹭”的一声飞出疾速的光球，往另一边的墙壁撞去。
眼看那光球就要出界，但砰的一声后光球炸裂开来，枪声回荡在地下室里，路明非依旧站在桌前，手中的M1911枪口缓缓冒着硝烟。
带着预判的完美命中。
但这只是个开始。
很快光球的速度与数量都多了起来，路明非不断开枪，后坐力仿佛根本无法影响他的无情铁手。
每声枪声响起都至少会有一枚光球破碎，等他习惯之后他甚至算起了光球重合的轨迹，一枚子弹足以击碎两三枚光球。
枪声轰鸣，很快一个弹匣便被打完，路明非也不换弹，而是选择直接扔抢换武器。
M1911打完便换五六冲，五六冲打完就换M4A1，细碎的枪声停歇后便是巴雷特的轰鸣，最后路明非扛起了RPG。
扳机扣动，咔哒一声，只有撞针击发的声音，却没有火箭弹飞出。
路明非愣了一下。
“老师说一头猪来也不会打空RPG，所以这个环节就不用实弹测试了。”
楚子航低着头，在手中表格上再划下一个勾，到这里整张表单都被象征着满分的勾填满，这意味着路明非在这次考核里拿到了完美的好成绩。
“满分。”，楚子航淡淡地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听到师兄这样说路明非才算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在了地板上，伸出舌头大口喘气。
这是仕兰中学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但路明非没想到“真实的世界”也会有着期末考试，还是突击的那种。
还好他出院之后训练都不算松懈，甚至有些拼命努力的意味，不然真要样衰了。
至少结果顺利。
出院之后他就搬进了孔雀邸，在大叔家里分到了一个可以自由装扮的房间，还得到了一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
卡里的余额是个能把他那没用的小心脏吓停的天文数字，感觉把他卖了都到不了那个数字的零头。
他心惊胆战地跑去问言明，可言明只是淡然地说那是路明非爹妈打给他的钱，不够还能要。
路明非不知道的是那笔钱其实是卡塞尔学院出的，路麟城和乔薇尼都当了末日派，躲在西伯利亚的尼伯龙根里，很难也不会给他打钱，尤其是路秘书长。
这笔钱名义上是身为校长的昂热亲自拨款，反正老头子一年到头用在奇怪地方的经费已经很不少了，不缺这一笔，而追根溯源这笔钱是从校董会的账上出来的，既然是花校董会的钱，那言明和昂热都不会客气。
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休息的时候，言明抱着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长条物品走了下来。
“大叔。”“老师。”
“考核完了？那就去休息吧，这两天歇一下，过两天可有的忙了。”
路明非心说考完试不问问成绩吗，难得他考了个好成绩诶，可他也没说出口，这种矫情事心底想想还好，说出来多丢脸，要被人笑不算男子汉大丈夫的。
楚子航倒是提出了另一个话题。
“老师，我的护照还在有效期，但签证可能来不及办。而且路明非……他连护照都没有”
“放心，这种琐事不用你们操心，会有人搞定一切的。”
言明在专属他的那张工作台前坐下，解开手中长条物件的裹布，一边笑着对两个学生卖关子。
“护照、签证、机票，都交给她就好。”
既然言明这样说，那楚子航自然也放心下来，他原本有些担心路明非没有护照会被落下，但老师还是比他想的周全。
见言明开始忙碌起来，他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走吧，夏弥还在麦当劳等我们呢。”
等两位学生的脚步远去，言明的注意力就全部落在了眼前的宝贝上，随着黑布滑落，它的真容也显露在言明眼前。
环首阔剑，系着生锈的青铜链。
断龙台。
黄山事件收尾之后，娲主也如约将断龙台借给了言明，不仅是断龙台，周家持有的所有炼金武器言明都能自由借去，不过一次只能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