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半天,不会还得自己拼吧?”
言明挠了挠头,正打算解除矩阵的封锁。
但倾倒在山中的巨龙残骸又缓缓站了起来,熄灭的黄金瞳里闪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有些像质量不好的煤气灶,打半天火都点不燃。
言明默默看着龙躯的蠕动,叹了口气。
以他的炼金术造诣,在亲手解剖了龙侯之后,便能看出这头次代种强行缝合炼化进体内的矩阵不止一套。
一套是支撑起尼伯龙根的时间矩阵,它将矩阵连带那座青铜行宫都点燃然后塞进自己体内,像是一种粗暴的献祭,不计代价地篡取了时间的力量。
另一套,则是龙侍体内的那一套。
言明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毕竟连路鸣泽都说他无法改变过去,也许只是将龙侍的尸体逆转回来,再将那具尸体里的矩阵接到自己身体里。
果然啊,龙侯与龙侍是一对兄弟,强的成为诸侯而弱的担任影侍,所以龙侍被杀死后,龙侯才会那么愤怒吧。
但,这就是人与龙的战争。
依旧不论正义,无关道德。
只要登上战场,能顾及的就只剩怎样将自己的刀捅进敌人的心脏,或者斩下敌人的脑袋。
言明抬起手,矩阵抽取了黄山周围的一切元素,百米高的披甲巨人再度举起长刀,透着一股神性的威严。
他挥手。
长刀携着万钧雷霆落下,密集如网的电弧炸裂,将那些矩阵彻底摧毁,连带着仅剩的生命之火一并捻灭。
世界彻底安静了。
言明慢慢走着,来到巨龙的面前,手抚上龙骨,便将龙侯残存的精神强行拘了起来,
对一位次代种来说遗存的精神只有这点实在不可思议,但言明知道,龙侯的大多数生命与精神都被拿去交换时间逆流了,炼金术的等价交换几乎不对任何人通融,龙也一样。
“那么,彻底结束吧。”
言明吐出一口浊气,精神涌动如刀,向龙侯的精神压去。
龙侯最后的本能还在下意识反抗,言明也不觉有他,只是加大了力度,务必要将这位次代种剿灭于此。
龙侯被封禁的空间内,千万利刃从天而降,切割着它的精神,但它发出最后的怒吼,带着诸侯的威严。
可那吼声突然滞住了,带着不解的嘶哑。
“建……木……”
龙侯的视野里,那株太古传说里的神树就那样突兀地浮在那里,那是根本不该存在在这里的事物,更是根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青叶紫茎,玄华黄实,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
它……建木……明明早就被至高无上的黑皇帝亲手斫断了!
对龙族来说建木都是久远的传说,那是真正的太古时代,久远到连白皇帝和四大君主都未诞生!
难怪……难怪……
在龙侯的惊恐与恍然大悟中,建木的其中一欘压下,一位次代种的灵就此彻底灰飞烟灭,再也没有复生的机会。
外界,言明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是边解除着矩阵边喃喃自语。
“这次是凶险了些,不过还有几张底牌没动用,情况也没糟糕到不得不跑路。”
“不过,下次的准备还是得更万全一点啊。”
即使龙侯真的接下了言明的最后一刀,那言明提前设下的矩阵就会转攻为守,不仅会直接将言明传送回工坊,更会升起一座类似尼伯龙根性质的牢笼。
困不住龙侯多久,也就能撑到昂热和老牛仔赶到。
“对自己目前的战力倒是有充分认知了,但是身体强度这件事……人类该怎么结茧啊……”
言明挠头,有些苦恼,向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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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那边已经被封锁了,世家和秘党的支援都已抵达,不过都是来为你善后的。”
周敏皓挂断一个电话,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觉得好玩。
“能让那群老资历白跑一趟,还不得不心服口服,你这次可要出大名了。”
言明正想开口,副校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接通之后便是老牛仔气急败坏的咆哮。
“言明!我大阵呢?”
言明尴尬一笑,“啊哈,不小心炸掉了……”
“那我尼伯龙根呢?那座青铜行宫呢?!”
“被那头次代种拆了大半,现在估计还剩一点碎片吧。”
“……那我问你,次代种的龙骨呢?”
“啊哈哈哈……弟子我也没想到它会把自己炼了啊,老师你也知道的,龙族疯起来什么道理都不讲的!”
被炼成近乎尸守的龙骨,自然失去了原本的价值,更别说龙骨里的精神都快被龙侯自己榨干了,即使是老牛仔也做不到从中炼出贤者之石。
“哈哈,总之老师您先进行抢救性保护吧,那里面说不定还剩点破铜烂铁呢!”
没等老牛仔继续咆哮,言明果断挂断了电话。
他和后视镜里的周敏皓对视一眼,缺德的笑声从车窗里飘出,又被夏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