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没人管她了。
“路明非，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养伤，别耽搁了我们之后的课程。”
路明非呆愣愣的，像宝可梦里那只呆头呆脑的可达鸭，听到言明喊他名字也只是傻乎乎抬头。
深谙做戏做全套的周敏皓快步向前，把这倒霉的笨小子扶着走开。
“老……老板为你安排了更好的医院、更好的病房，等会会有专人将你送过去。”
他对路明非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就算是混血种，流了这么多血也得好好养一养吧。”
路明非一怔。
果然，大叔找来的帮手也是混血种。
他又想起血之哀了，混血种和普通人类是不一样的，之前他还觉得明明混血种那么厉害那么强大，血之哀也是混血种看不起普通人吧。
可现在他却好像明白了一点。
你强大、你有能、你能和传说中的龙对砍三百回合，但别人只会觉得你是异类，你太突出了，所以他们更接受不了你。
双向的孤独，最后才凝聚成淡漠的血之哀。
他最后看了叔叔婶婶一眼。
叔叔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这个没用的中年男人一直都是这样，他偶尔能照顾下路明非，可大多数时候都是放任婶婶。
至于婶婶，路明非已经不想再看了。
他反而突然笑出了声。
原来，那里真的不欢迎自己回去啊。
也是，怪物就该和怪物待在一起，他们血管里流淌着相同的龙血，靠在一起时也能略略感到一份温暖。
他扭过头，不再停留，走到言明与周敏皓身边。
而警察也看不明白这场闹剧了，但他至少明白谁是能理性沟通的，他找上言明。
“就像这小子自己说的那样，他没什么错，是对面先挑事，也是对面先动了刀子。”
“虽然是刑事案件，但别担心，他只是正当防卫，甚至不存在防卫过当的问题。”
“我们的扫黑工作组也会给你、给你们家长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说完他还笑了一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你小子很不错，一个人硬是撂倒了十个，以后有没有兴趣考警校？”
刚刚还在孤独孤独的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行，就不耽搁你们时间了，麻烦留个联系方式，之后我们再联系。”
连警察那关也顺利度过，路明非跟在言明和周敏皓身后，离开了病房。
走出一段距离后，嚎啕大哭的声音才从身后的病房里传来，路明非脚步顿了一下，却再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周敏皓拍了拍路明非肩膀。
“这种时候干脆一点才算男人。”
面对这个突然就春风和煦的家伙，感受到善意的路明非也只好点点头。
言明直视前方，淡然说，“之后几天你先住我那，等这个学期结束，你是想自己买栋房子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看你心意。”
路明非低声哦了一声。
“不过你的暑假应该也玩不了什么，我已经有安排了，做好特训的准备。”
刚刚还在淡淡忧伤气氛里的路明非瞬间不忧伤了，他瞪大眼睛，有些接受不了、
“啊？暑假也要练？大叔，你是魔鬼吗！”
言明狠狠给这小子来了个板栗。
“打群小混混还能被他们放倒，你好意思休息？换楚子航来那群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路明非哭丧着脸，“我怎么和师兄比啊……”
说完这句他连忙捂住脑袋，害怕言明又是一板栗下来。
但言明没动手，只是看向前方，稍微有些疲惫。
“别妄自菲薄，将来你的高度会远超楚子航。”
路明非一愣，可电梯到得恰好，停车场里还真有两辆车在等他们。
“你先去休息，有什么事和护理说，养好伤再说其他的。”
言明摆摆手，路明非便被一群护理扛上车打包带走，而他自己则是和周敏皓上了另一辆车。
刚在车上坐下，言明的脸色就骤然苍白几分，如果现在有人能测量他的体温就会发现他的体温已经低于20摄氏度，不像人类而像是什么体温会根据环境自己调节的变温动物。
一口黑血被言明吐出，落在铺在车底的定制地毯上，烧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斑，车里弥漫起一股烧羊毛的气味。
言明闭着眼，像是养神，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星星点点的青灰鳞片隐隐现现，像是虫群在蠕动。
他的血管内，龙血依旧发生着剧烈的反应，却又被言明的精神强行镇压下来。
驾驶位的周敏皓见状给言明递来一瓶水，叹了口气。
“我说你，状态不好就休息一会，干嘛硬撑着跑着一趟，这事我出面就好了。”
言明笑笑，“就当是我的执念吧。”
亲手改变一点既定命运的执念。
如果连这种小事都无法改变，那又谈何扭转世界最后的命运？
“唉，我把你送回去，你也赶紧休息，黄山那边我们来收尾，放心，你不到之前没人敢动战利品。”
回想起一个小时前的那副景象，周敏皓也不禁微微战栗起来，低声感叹。
“竟然能以人类的身份造出那样的动静啊，老言，哪天听说你是头龙王我都不会奇怪。”
言明只是又笑笑，在脑海中复盘起与龙侯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