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不是居合,甚至算不上什么刀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举起刀然后挥下,是刚上手的菜鸟也能挥出的劈砍。
但这一刀却又是那么辉煌,胜负生死乃至于更在其上的一切都熔炼于中,最后等价交换到了纯粹的力量,在那力量下前面是神也好是龙也罢,都只能迎接被斩开的命运!
但,言明的攻势不至于此。
雷声轰鸣,言明布下的三千六百枚节点终于等到了造物主呼唤它们的那一刻,
于是隐含的精神喷薄而出,融在一起,化作百米高的披甲巨人,手持长刀,面目与言明有七分相似,宛若神灵临凡。
龙侯嘶吼,黑炎冒天,他们咆哮着撞击在一起,展开最后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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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
还穿着病号服的路明非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足尖,医院的冷气开得很足,冻得他大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像被罚站一样站在一张病床前,床上是那个来找茬的体育生,脸色肿胀,四肢都打了石膏。
醒来之后他甚至没来得及和师兄说两句话,就被叔叔婶婶一路拖到了这里。
理由很简单:道歉,赔钱,私了,这样就能少赔点医药费。
叔叔站在路明非身后,又被婶婶一把扯了过去,很近又很远的交谈声嗡嗡作响,却挤不进路明非的耳朵。
其实他是听得清的,他的嗅觉和听觉一直都挺灵敏,甚至要比觉醒了血统的楚子航还强一点。
但,他不敢听清,就像不敢听清叔叔婶婶讨论他爹娘是不是真在国外离婚了一样。
其实他也蛮疼的,打架的时候他只用了拳头但别人用了小刀,脱下病号服能看到他身上也有很多纱布绷带,打架的时候这些纱布下面的伤口哗啦啦地流血。
其实他也有点害怕,这次确实是做了坏事了,做了坏事的话婶婶还会让自己回去吗?他想应该是不会的。
既然那边回不去了,自己又还能去哪里呢?
病房门被推开,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视线扫过整间病房,先停留在了路明非的身上,语气有些严厉。
“你怎么起来了?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伤号?赶紧回去躺着!”
原本还一脸愤怒的婶婶立刻赔起笑脸,苹果肌发力下那张大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花,她微弯着腰,对男人说。
“警察同志,是我们让他起来的。”
男人扫了叔叔婶婶一眼,皱起眉头,“你们是这孩子的监护人?”
叔叔点头,而婶婶却不管那么多,连忙追问。
“警察同志,这死小子不会留什么案底吧?我们选择道歉和解的话,能不能少赔点医药费?”
任谁都能看出她在乎的不是路明非,男人紧皱的眉头更是变成了八字。
“还不快给人家认错!别给我们老路家丢人!”
警察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婶婶却已经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路明非。
她伸出那只带着金手镯的胖手,想去按路明非的头,让这个没用的侄子赶紧解决这件麻烦的事。
路明非下意识地一偏头,躲开了。
换了病号服的他自然脱掉了负重,此刻的他身轻如燕,这一躲完全是身体本能。
婶婶按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还敢躲?!反了天了你!皮痒了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事!把人打成这样,你是想去坐牢啊!!”
“要坐牢你自己坐去!别连累我们家鸣泽!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有一个坐牢的表哥,影响多不好!”
路明非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现在婶婶愤怒的目光盯着他,叔叔也只是移开视线,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他一个人了,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边。
婶婶让他道歉,可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打架呢?
要不……干脆道个歉吧?
心中的那个衰仔小人在低声劝诱。
鞠个躬,磕个头,也没什么的。只要道了歉,叔叔婶婶消了气,至少还有个能回去的地方……
他这样想着,嘴唇微微张开。
可另一个小人又开始鼓噪了。
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说自己爹妈在国外离婚了;
明明是他先来找茬,还骂了师兄;
明明是他先叫了一堆人来堵我!
我又没错!凭什么要我道歉!
可……他只是一个寄人篱下、没人疼没人爱、惹了麻烦也没人帮忙收尾的衰仔啊。
这种衰仔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随便一阵风就给吹死了。
不道歉的话,又能怎么办呢?
走廊外,楚子航低垂着头,面无表情,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但那眼底的金光已是压抑不住地燃烧起来。
一旁的夏弥叹了口气,微微抬起她那小小的拳头,作势遇砸。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道歉!”
婶婶的嘶吼还在病房里回荡,近乎歇斯底里。
路明非盯着地面,视线模糊了一瞬。
跪下吗?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吧。
他的膝盖缓缓弯下,背后似乎传来了魔鬼的讥笑。
婶婶冷哼一声,瞪着这个不肖的侄子,又想去按路明非的头。
但就在这一刻,路明非停住了。
他的膝盖在半空中顿住,然后,一点一点,重新挺直,像是被狂风肆虐的小草又倔强地抬起了头。
路明非没抬头,他还是盯着自己的脚尖,开口说。
“我不。”
那声音确实是极小的,可却偏偏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我又没错,为什么我要道歉。”
“你……你说什么?!”
婶婶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还敢顶嘴?!路谷城!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就是你那个好侄子!”
眼看河东狮吼又要爆发,连警察都看不下去了,正准备上前阻止这个已经有些失控的中年妇女。
“道什么歉?”,有人在门口淡淡地说。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皮鞋踏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恒定的韵律。
那是个辉煌的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手工西装,外披一件夜色般的长风衣,身姿挺拔如枪,
仿佛他刚从某场名流云集的酒会中走出,只是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
“路明非,抬起头来。”
男人和路明非说。
路明非怔怔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
言明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那个警察身上。
“你好,同志。”
言明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是路明非的教父,也是他现在的监护人。”
“关于这次互殴事件,以及对方涉嫌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的问题,之后会有我的律师团队跟进。”
在他身后,同样西装革履的周敏皓大步走了进来,强行绷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精明的金牌律师。
他将一份文件递给警察,声音冷硬。
“这份是经由中美双边司法认证的《委托监护协议》与《特别授权代理书》,确立了我的委托人对路明非先生的合法监护权,受法律严格保护,不容置疑。”
“另外,关于路先生及其家属长期非法侵占、挪用被监护人财产的行径,我方已完成初步取证,将于近日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请做好应诉准备,静候法院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