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吧哥哥,接下来还有事会发生呢。”
路明非一愣。
“虽然不是什么壮烈的大事,也和拯救世界这样的宏伟目标没什么关系。”
他转身,往病房门口走去,但嘴里还在继续说着些不明不白的东西。
“但对哥哥你来说,又何尝不是天塌了的大事呢?”
他拉开了病房的门,走出去前脚步一顿,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再补充说。
“对了,哥哥,觉醒言灵的感觉如何?”
路明非皱眉,偷偷扎起的一块苹果落回了盘子里。
见他没想明白,路鸣泽摇了摇头,提示道。
“还没察觉到吗?不要死。”
“那就是属于你的言灵,你的特权,你的王座。”
这次路明非真愣住了,重新去扎苹果的手停在了半空。
“好了,要说的就这么多,哥哥,之后也请加油吧,要是偶尔能惠顾我的生意就更好了。”
“当然,我觉得不会远就是了,谁让你的身边到处都是地雷一样的危险呢?”
路鸣泽走了出去,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路明非打了个激灵,突然觉得世界变了,那股疏离的寂静被打破,他又与正常的世界重新接轨。
门又被打开了,路明非还以为小魔鬼又杀了个回马枪,正想开口,却发现来的不是路鸣泽。
是夏弥。
她走进来,看见路明非已经醒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跳到病床前,双手一拱。
“路师兄!没看出来,武艺高超啊!”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论脱线程度,这位师妹似乎并不比他差多少。
“师妹,师兄呢?”
夏弥瞪大眼睛。
“一醒来不问发生了什么而是问师兄吗?路师兄你是否清醒?”
“还是说比起软萌可爱活泼元气的美少女小师妹,你更喜欢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冷面面瘫帅哥?”
听起来无论哪个都比睁开眼睛看见魔鬼好,路明非想。
“我只是觉得,让师兄来总结一下发生了什么的话,会更清晰一些。”
夏弥吹胡子瞪眼,“嫌弃我笨是吧!”
“哼,总之就是发现你被人围起来打,师兄一怒之下把那群人揍了一顿,然后把你送医院来了,就是这样。”
“一怒之下啊。”,路明非挠了挠头。
“不过师兄也没打几个,大多数混混不是被路师兄你自己揍趴的吗?”
夏弥歪了歪脑袋,促狭的笑容里露出了颗小虎牙。
“很man哦~值得表扬。”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学这种腔调。”
面对美少女的夸赞,路明非不仅不喜,反而有种老气横秋的叹气感。
“总之,也报了警,师兄还在做笔录,一会就回来了。”
“笔录?”
路明非一怔,没想到这种只在电视剧或者小说里见过的词汇会真的降临到他的生活里。
“他们可是持械伤人哦,最近扫黑风暴如火如荼嘛,恰好被当典型处理了。”
夏弥玩弄着自己的头发,为路明非解释。
“反正师兄你是正当防卫,最多有点防卫过当,赔点医药费就好了。”
“医……药费……”,路明非的神色忽然扭曲起来。
“啊,对了,还要联系监护人,既然师兄醒了,要不要趁现在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路明非的神色更加扭曲了,脸皱得像是便秘了一个小时都没能畅通一样,狰狞愤怒。
三个大字在他脑袋里面滑过。
完蛋了。
很快,夏弥为路明非借来了手机,看着屏幕里打好的那串手机号码,路明非打人时都没抖过的手,稳到可以当神枪手和超级电竞选手的手在微微发抖。
“如果师兄不好意思的话,也可以请帽子叔叔帮忙哦?”
夏弥在一旁小声提醒。
帮忙吗?要是听到是警察大晚上找上门的话,婶婶绝对会把自己杀了的吧。
但好像自己打过去也会被杀。
难道说,自己就该命绝于此吗?古有落凤坡,今有杀明局?
迟疑良久,路明非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的两声忙音之后,叔叔的大嗓门从喇叭里传来。
“谁啊?”
路明非小声说,“叔,是我。”
“明非?怎么还特意打电话了?”
路明非隐约还能听见婶婶的冷哼声。
“那个……”
路明非咽了口口水。
“我在医院……需要请监护人来一趟……”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路明非知道那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叔叔小声嘀咕着“医院?怎么去医院了?严不严重啊?”,但下一秒手机就被人抢走了,刺耳的摩擦声和杂音后,婶婶那标志性的河东狮吼开始魔音贯耳。
“医院?!路明非你在搞什么鬼!大晚上的你不回家,跑到医院去干什么?”
路明非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即便如此,婶婶的咆哮声依然清晰可闻,甚至能隐隐在病房内产生回音。
“我就知道!你和你那对爹妈一样不靠谱!迟早要在外面惹事!”
“放着好好的书不读,天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现在好了吧?进医院了!你是断手了还是断脚了?要是没缺胳膊少腿的,你就别指望我去接你!”
狮吼之下显得路明非的声音小如蚊鸣,连一旁的夏弥都觉得有些同情这个人类小子。
“那个……警察说需要监护人来签字……”
电话那头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简直要刺破路明非的耳膜。
“路明非!你真是出息了啊!学会打架斗殴进局子了是吧?你要死死远点!别把警察招到家里来!我们鸣泽还要考重点高中呢!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医药费多少?对方伤得重不重?要是又要赔钱,你就把你身上那两斤肉割下来去赔!我们家没钱给你填这种无底洞!”
怒吼声停歇了,似乎是因为叔叔又把手机拿了回去。
“明非,你在哪个医院,我们马上过来。”
报上地址后,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路明非坐在病床上,把手机还给夏弥,什么也没说。
即使是夏弥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默默地接过手机,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走廊外。
楚子航靠在墙壁上,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瞳微微闪烁。
他自是听到了全过程。
得做些什么,不然的话……
楚子航转过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通讯录里,那个标记为“老师”的联络人,显得格外醒目。
犹豫了片刻,他按下了拨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