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深处，惊雷般的闷响炸响，震得整座山脉都微微摇晃。
一片空地上，空间突然扭曲碎裂，凭空出现的裂隙里有四道身影狼狈跌落，一人勉强站立，剩下三人都重重摔在泥泞草地里。
“妈的……老言，你就不能轻点吗？”
脸着地的周敏皓把自己的帅脸从泥坑里拔了出来，看起来狼狈极了，只有一双眼睛还算亮堂。
叶宁瘫在泥地里，也不动弹，只是惊魂未定地喃喃自语。
“竟然活下来了……”
娲主扶住断龙台站了起来，小脸苍白。
“情况不太妙……那头次代种已经完全恢复了。”
不仅不再是虚弱状态，还取回了自己的龙躯与力量，连断龙台和贤者之石都能被它防下。
强度已经远超出娲主的预想。
她下意识看向言明，求助似地问，“言明，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知不觉间她信任言明的判断已经胜过自己，在她看来言明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而他们这几家世家混血种更像是来搞屠龙cosplay的。
其实不怪她，大洋彼岸的卡塞尔也没好到哪儿去。
“回营地吃饭。”
言明说。
娲主一愣，以为自己的听力在刚才的爆炸中出现了问题。
“你说什么？”
言明看了她一眼，把还在地上躺着的老周小叶拉起来。
“我说，回去洗个澡，吃个饭，好好休息。”
“那那那……龙怎么办？”
“先放那。”
言明开始确定他们所在的方位，拿出地图，开始规划回营地的道路。
他低头看着地图，为还有些不理解的娲主解释。
“我们之前为什么要四个人就下行宫，而不是等更多的支援？”
“因为我们要抢在次代种复苏之前干掉它。”，娲主回答。
正是因为需要抢时间，他们才那么急迫地闯入行宫，想要争取在虚弱期干掉龙侯。
“那它现在是不是复苏了？”
“是，是啊。”
娲主好像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既然它已经复苏了，那我们就不必再去强抢一个时间差，反而可以集结人手，再做准备？”
言明敲定了前进的方向，收起地图，又看向娲主。
“现在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没什么好着急的，回去之后我会联系昂热校长，你应该也听过校长的名字吧。”
娲主点头，秘党领袖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男人的大名响彻整个混血种世界。
“同理，你回去之后也开始摇人，越多越好。”
言明眺望漆黑的山林，忽然一笑，笑容里毫无温度，低声的嘀咕里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
“依着地利欺负人是吧。”
“现在攻守之势易也，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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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弥漫鼻尖，周遭安静的吓人，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路明非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一片纯白。
“啊，我是不是应该等哥哥你先说一句陌生的天花板什么的再开口。”
有些欠揍的声音在病床边响起，还玩着《EVA》的梗。
路明非扭头去看，果然是那个西装革履的小魔鬼，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他会叫自己哥哥。
路鸣泽削着苹果，他的手很稳，鲜红色的苹果皮薄透而渐渐绵长，却依旧没有断裂的痕迹。
“你最近的刷新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知不知道这样随随便便闯进来很烦人的啊。”
“我也没办法啊，跑业务就是这样的嘛，不多跑肯定谈不拢，多跑了又会招客户烦。”
路鸣泽叹了口气，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又不知从哪里掏出牙签，插起一块就要往路明非嘴里递。
“你干什么？”，路明非躲了一下。
小魔鬼有些委屈，“你现在是病人，照顾病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是病人，但你是魔鬼，谁家黄鼠狼给鸡拜年是安好心的？”
路明非很是没好气，睡醒发现魔鬼坐在自己病床前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还喂苹果，上一个给别人喂苹果的家伙大概是白雪公主里那个后妈王后吧。
路鸣泽也不强求，反手就自己吃掉一块苹果，微笑着说。
“不过哥哥你这次确实是厉害啦，以一敌十的好汉，好几个人都在你隔壁的病房里躺着呢，不是牙齿被打飞就是骨头断了几根。”
路明非哼唧两声，不说话。
在他看来自己和这个小魔鬼没什么好聊的，就算他确实带着苹果来看了自己。
魔鬼终究是魔鬼，就像渣男永远是渣男一样。
再多的甜言蜜语知心谈话，在搞到手后就立刻烟消云散了。
之后再追问他往日种种，得到的答案大抵要比路明非的感情经历还空白。
更别说渣男骗身骗心，倒也不至于谋财害命，可眼前这小魔鬼可是说过了，签订契约，他给路明非力量，路明非给他命。
虽然自己这条命轻薄如浮萍，窝囊似牛马，也不知道这小魔鬼到底看中哪一点了，非要跑过来和他路明非做生意。
但命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和魔鬼做交易的理由。
就像你以前觉得自家的狗窝很烂，于是叼着骨头背着行李就去所谓的世界闯荡，
闯荡着闯荡着，你认识了神气的贵族狗，邂逅了善良的小母狗，
它们邀请你留下来，一起住他们的金窝银窝，可你始终觉得不太得劲。
最后，你回到了自己的狗窝，躺在有点潮的稻草堆里，打了个以前打过无数次的滚，
在那一刻你才明白什么才是自己的窝，也许它破破烂烂的还四面漏风，但在你看来它依然珍贵依然重要，依然值得豁出命去守护。
而且，谁说狗窝不能一点点建好了？
他路明非现在是有点衰有点倒霉没错，可日子还长着呢。
之后的日子里他会长大，会在大叔等指导下学会更多东西：
成为神枪手，成为武器大师，成为龙族学者，成为印第安纳•琼斯或者成龙那样等考古学家。
在长大的日子里他会迎来一阶段冒险，有时刺激有时狼狈，有时会让人情不自禁的欢呼，
冒险里还会出现一个他喜欢也喜欢他的女孩，可以不是很漂亮很对xp，但一定和他喜欢她一样程度的喜欢他。
看嘛，未来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美好的人等着他去发现和遇见，还有很多值得铭记一生的事他都没有做过。
既然如此，又何必和魔鬼做交易，早早把这条现在的烂命将来的好命推上赌桌？
“你不会以为削削苹果拉拉家常就能收买人心了吧，我可没那么廉价。”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路鸣泽将剩下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微笑。
“当然不，哥哥，身为魔鬼，我才是最知道你生命价值的家伙啊。”
“我都愿意为哥哥的生命开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砝码，又怎么会觉得它廉价呢？”
路明非被小魔鬼突然的深情搞得一阵恶寒，白烂话下意识翻涌。
“你所谓独一无二的砝码，不会是什么啊我对哥哥的心再这个世界上就是独一无二的超级土嗨情话吧。”
“没什么事就赶紧退朝，你都说了我是病人，这么打扰一个病人，你良心过得去吗？”
“嗻，小泽子领旨了。”
路鸣泽站起来，像那些辫子戏里的大小太监一样行了个礼，带着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