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或者说，混血种们，在传唱古代龙族历史时，往往会刻意避免使用较为直白的话语。”
楚子航将手中草草装订在一起的书籍翻过一页，眼底尽是若有所思。
“或是神话、或是诗歌、或是童话，他们总是倾向于用更为隐晦的载体将遥远又遥远的太古故事流传下来。
我们尚且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着某种深意，但考虑到龙族掌握的力量，无论是言灵术还是炼金术，
哪怕做到类似‘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也并不值得奇怪。
或许某天做好准备也可以大声呼唤青铜与火或者大地与山的两位君主尊号，以验证该观点的真伪。”
读到这页，夏弥的大头突然凑了过来，带着夏日特有的炽热。
“在看什么？唔，这书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谁写的？一看就是瞎编。”
楚子航把夏弥的脑袋推开，淡然回应。
“这是老师年轻时的笔记，用来钻研龙族隐藏在时间中的历史真相。”
夏弥有些气鼓鼓。
“那他为什么只呼唤青铜与火和大地与山，另外两个君主不要面子的嘛？”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默默将手指往下移了一行。
新的文字显露出来，而夏弥也有些略微呆滞。
“至于海洋与水，应是死得半透不透，两位双生子，一位还留在靠近黑天鹅港遗迹的区域，另一位直接被人拿去血祭了。
只能说小魔鬼的状态确实不够好，不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宠物被这般折辱吧。
天空与风？呵，喊青铜与火和大地与山可能没回应，喊天空与风，他可能真从什么地方摸过来干你一手的。
这老阴比，总有一天，我要用同样的方法阴他一手。”
楚子航瘫瘫手，面无表情。
“似乎是因为天空与风的活跃程度要远超其他三尊君主。”
冒犯下别的君主没什么大不了的，天空与风这家伙就像他那一系的言灵一样，突出一个阴到没边，再加上他在炼金术方面的造诣……
真跑来线下真实你，就只能受着了。
“这和秘党记载的历史有着出入。”
沉厚的男声从他们身后响起，让人联想到歌剧院的男中音演唱家，就是声音里带着点河南味腔调的意思，让那份高雅的初印象直接变得不中起来。
“天空与风是最神秘的君主，也是从未有过击杀记录的君主，数千年来他几乎从未在人类面前露面，也没有被人类斩杀进茧化状态过。
既然是最神秘，又如何做到最活跃？
更别说双生子的论调，现在也没有足够份量的证据证明双生子说是成立的，就这样如此笃定地抱着这样的想法探索历史，会不会有些武断。”
楚子航抽出书签，将其夹好在这一页，合上笔记，这才转身去看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恺撒·加图索先生，我很高兴你对龙族历史有着自己的见解，不过在商讨这些话题之前，你已经看过周围的环境了吗？”
“嗯，真是一座令人盛赞的工坊，论防御能力，恐怕只有加图索本家最核心的那几座建筑有着这种级别的防护，
更别说那个得到空间扩张的地下室，完全超脱我对炼金术的理解，
原来炼金术不只是一群铁匠拎着锤子为屠龙勇士的武器附魔吗？
如果不是我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我也很想学一手万能的炼金术傍身了。”
金毛蓝眼的外国佬露出爽朗的笑容，楚子航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在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上门之前，他已经收到过言明的邮件叮嘱，不用管这个地主家的小少爷，把他直接放生了就行。
反正这栋别墅里的炼金禁制是言明亲手留下的，不能给恺撒看的，连楚子航自己都打不开，不过要是有一天，楚子航真靠自己的力量撬开了禁制，言明反而要欣喜一些。
至于恺撒，言明的原话是就算当这位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不存在也没关系，只是楚子航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要尽些地主之谊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对话环节。
“如果只是简单的入门……”
楚子航想了想那几本砖头厚的理论著作，再想了想自己是怎么入门的，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如果你真的对炼金术感兴趣，还是等老师回来再说吧。”
恺撒哈哈一笑，“不急，我现在更想和你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集百家之长，是这样说的吗？”
楚子航点点头，“要喝些什么？太名贵的没有，只有可乐雪碧果汁，如果你想要的话，还可以来点冰淇淋。”
即使是路明非站在这里也能看出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家中大概是非富即贵的，想必伺候起来会很麻烦，也就只有楚子航能一脸平静地扔出可乐雪碧果汁这种平民选项。
“可乐就好。”，恺撒很是豁达，如果言明不介意的话他也自然乐意用加图索家的钱帮言明填满冰箱和酒窖，但房屋的主人现在不在，他也不好自作主张。
楚子航点点头，早就侍立在一旁的活灵很快取来三杯可乐与一碗满满当当的冰淇淋，可乐自是一人一杯，冰淇淋是给夏弥准备的。
“恺撒先生对哪部分感兴趣？”
言明发来的邮件倒是标注了恺撒的真实身份，校董家族的继承人，单拿出来有些唬人，但对楚子航来说，无非是个和小师姐同级别……嗯，不对，小师姐已经是校董了，论身份地位大概是要比眼前这个金毛强上许多的。
比起身份，楚子航更看重的是这位校董家族继承人传承的那些知识，
听说加图索家有着足以填满小半个图书馆的羊皮卷，那些都是从中世纪的猎巫行动中保存下来的珍贵文献，
想必这位恺撒对这些隐秘的知识掌握得应该也不少，如果他们能互相印证彼此的观点，应该会很有收获。
但楚子航忽略了一个可能存在的事实。
谁规定的家族继承人就一定要是博览群书的了？
“抛开后面那些不确定的说法，我倒是对神话童话论很感兴趣。
从另一个角度想，如果让古人看见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他们会怎么描述这样的时代呢？
可以在路上跑动的方块盒子，带来风雷之声的天空巨兽，启发时必有呜鸣之声的如山海兽？
也许，神话与童话，都是古代的人们对无法理解原理的事物加入了自己想象的描述。”
恺撒爽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从常规混血种的视角来看，这样的论点确实更符合逻辑，但楚子航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抛弃原本的想法。
因为他比恺撒更知晓炼金术究竟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是一个值得参考的角度，事物本就会受多方面的因素影响。”
楚子航十指交叉，“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那混血种中流传最广的神话，恐怕就只有那个了吧？”
他和恺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出了那个故事的名字。
““北欧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