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守怜的回答平静又理直气壮。
“其他科目的老师就要和梦境中的NPC们共用一个办公室了,会影响入梦人的感觉的。
而校长那种级别的,也不太合适。”
言明揉了揉眉心。
“所以,现在这场梦境里,只有我们两个是清醒状态?”
梦守怜点头。
“另一位梦貘的释放者,对这个言灵的掌握显然不够充足,他原本构造的梦境,甚至是脆弱到能直接用坚刚心志强行挣脱的。
但因为源稚生与源稚女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两人的梦境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以至于梦境的强度提升了不少。
这是一种对源稚生源稚女独有的特攻效果,对源稚生身边那三个跟班,或者源稚女身边那个跟班,效果也算不得强力。”
言明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你这个对梦貘熟练度极高的家伙出手,也许蛇岐八家的家臣们和猛鬼众的龙马都已经自行挣脱这个梦境了吧。”
虽然在血统上有着无法弥补的鸿沟差距,但真要对比心的强度,家臣与龙马确实不会输给自己的少主,甚至他们还没有两位源家子那样致命的缺陷。
更别说风间琉璃构建的梦境也只是特攻源稚生,兄弟俩的噩梦缠绕在一起,让两个人都无法逃离,可这对家臣与龙马们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又没在鹿取小镇做出过足以悔恨或痛苦一生的决定,没有痛苦到要向长者发问,一个人究竟能为正义支付多少代价的惨痛往事。
然而,在这个关键节点,梦守怜出手了。
梦守怜微微一笑。
“在源稚女构建的梦境基础上,我将另一层梦境直接覆盖了上去,其中的区别,先生的话应该很能感受到吧。”
言明点头。
第一层,属于源稚女和风间琉璃的梦境,是以纯粹的噩梦、纯粹的恶意为基底。
哥哥一生都没从自己亲手杀死弟弟的痛苦中走出,弟弟也被那哥哥亲手递出的锋刃搅碎了身体与灵魂的心脏。
如果是以这兄弟两的痛苦作为梦境的基石,那现在应该能看到血流成河了,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后他们还能去给现在的蛇岐八家少主,将来的大家长收个尸,题上一句出师未捷身先死什么的。
但梦守怜构建的梦境便有些截然不同了。
风间琉璃带来了噩梦的话,梦守怜带来的便是与之对冲的美梦。
在这场梦里,人人都会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人,去做想做到的事,是个温柔到足以让人说出幻术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柔和梦境。
“原本两份梦境对冲,会让这个梦境世界没那么稳定的,不过先生也来了嘛。”
梦守怜眨眨眼,对言明做了个wink。
她对言灵·梦貘的掌握确实比某位足够纯粹的武夫要强上一大截,但这不代表她就能这么润物细无声的将梦境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如果不是言明同样分出了一缕精神光临梦境,起到了无人可逆转的压舱石之用,她想吃下这个梦境,也需费上好一份工夫。
“所以,我们要在这个梦境里干些什么?”
对源家兄弟,言明的态度是别让他们玩出人命就行,就像即使知道所有的真相,言明也没打算立刻揭穿橘政宗的真实面目一样。
一嘛,是为了将来彻底粉碎野心家野心时的畅快。
二则是因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日本这片小小舞台上常年累月积攒的误会,不可能是两句话就能说明白,解开的。
就算知晓了真相,有些糊涂账,也得清算。
光是想到那些东西,言明都觉得头疼,他向来不擅长处理这些东西,能退避三舍的话,何必将自己扔进麻烦堆里。
“唔,我的想法是,先让他们在梦境中推进,看到一些线索,自己推理出一些真相。
人总是相信自己胜过相信别人嘛,自己得出的推理结果,总比别人硬塞嘴里的要更叫自己信服。
然后这段时间,先生在这里看好戏就好。
至于我呢,就可以深挖源家兄弟的黑料,到时候如果和他们对上,就能编织一个绝对针对性的梦境。
那时,就算他们的战力比我强,也要吃个大苦头。”
言明失笑,没想到梦守怜还惦记着自己不够战斗型这件事。
不过真让她做到了的话,也确实是一张特攻牌。
“不过,先生,你觉得,在这场梦境的重演中,结局会有什么改变嘛?”
面对梦守怜的疑问,言明摇了摇头。
“我觉得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所谓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源稚生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正义的伙伴,他为正义支付着一件又一件的代价,而其中最大的那份毫无疑问是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
但如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当那个正义的伙伴。
这才是真正让人觉得无可违背的命运,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走进属于自己的结局之中。
“那这一次,我和先生的观点就有所出入了呢。
我觉得,这一次,结局不会是哥哥杀死弟弟,或者弟弟反杀哥哥什么的哦。
总之,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进山的小路,源稚生踽踽独行。
为了伪装,他换上了制服,手里还提着行李箱,确实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样子。
忽然,他心中一紧。
前方的路边有一个人影。
那是个女孩,有着日本很是罕见的微蓝色眼睛。
源稚生看着她的同时,她也看着源稚生。
他们身上穿着同一所学校的校服。
默然了一会,女孩突然用磕磕碰碰的日语问。
“你也是,转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