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他们坏了今天的兴致,自己也得加快脚步了。
轻微的震动传来,樱井小暮一愣,取出小包中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慵懒的声音,“小暮,怎么还没到?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樱井小暮有些惶恐,“抱歉大人,但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正在甩掉他们,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跟踪?看起来还有些漏网之鱼啊。”
男人的声音依旧慵懒,“小暮,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就是。”
“这……怎么可以劳烦大人?”
“你不在的话,我的唱词练得再好也没人听啊。”
“我明白了……那我在出云大社等您。”
风间琉璃笑笑,拿起一旁的长刀,从阳台上跳了下去,风鼓动着他的和服,远远看去像展翼的大鸟。
看到那通往山上的光他也有些恍惚,依稀记得好几年前在神户的山中也有这样的祭典,出云市再怎么偏僻也只是和东京对比,日本所有年轻人都羡慕东京,觉得那里才是值得闯荡的天地。
但和他们长大的那座鹿取小镇比起来,出云市也算得上格外繁华了,那座小镇古色古香,却也落后,即使主管神社的宫司大人有志于举办更多更大的祭典来促进旅游业,规模也大得有限。
像今晚这种规模的,甚至算得上几年一遇。
但那也是所有山里孩子期待的日子,和城里只有女生们会穿上和服参加祭典不同,男孩们也会穿上狩衣,木屐踩在石砖上的脚步飞向明朗的星空。
最漂亮的女生则会换上巫女服,去鹿取神社跳舞,但那年出了意外,负责扮演巫女的女孩不小心落进了河里,对女孩来说沾湿的巫女服实在是太过沉重,同时还迅速夺取着她的体温,即使是在夏天也足以致命。
危机时刻是哥哥跳进了河里,他一直都是那么勇敢,像狮子又像正义的伙伴,而身为弟弟的自己只是被吓得在河边发愣。
女孩脱离了危险,但献给神明的舞蹈却没人负责,大人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的哥哥忽然说,要不让稚女跳吧,他跳得很好的。
风间琉璃摇了摇头,将过往的记忆驱逐出脑海。
回忆这些有什么用呢?他们早就不是那样的关系了。
现在见面的话,哥哥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把刀递进自己的心口吧?
而自己也一样。
不过,有些想跳那支舞了啊……接到小暮之后,跳给她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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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樱低声说。
“怎么了?”,源稚生问。
“从刚才开始,龙马就没有特意反跟踪反侦察了。”
樱受过风魔家的忍者训练,但所谓的忍者训练也不只有那些古老的传承,风魔家也会选择根据时代的进步而添加各种课程,就比如往往出现在各种特种部队里的侦察与反侦察项目。
虽然不知道五岁被判定为红色危险,十几岁就叛离家族的龙马是在哪里学来的这些知识,但她的专业程度并不比樱差多少,如果继续这样纠缠下去,龙马也确实有机会依靠着祭典的人流将自己隐藏起来。
但她却放弃了这样的机会,甚至显得有些自暴自弃。
自暴自弃到,她好像真的是来逛祭典的。
不仅买了苹果糖,甚至在山脚的和服店里直接重金买了一套色调招扬的和服,悠哉悠哉地一路上山,甚至有人想对这位独行的漂亮女孩搭讪。
“像是突然有了依仗一样。”,源稚生判断,“如果有陷阱的话,肯定就在山上了。”
樱只是默默点头,跟在源稚生身侧。
主公要攻山的话她就攻山,主公要闯阵的话她就闯阵,一直都是这么简单的事,不需要多想。
“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走吧,让我看看,猛鬼众能布下怎样的刀山火海。”
做出决定之后两人便开始登山,龙马不再掩饰他们也不再掩饰,源稚生听说过一种说法,武士对决是最决定胜负的反而不是刀术的精湛,而是势与势的对拼,如今他每迈出一步就觉得自己的势在昂扬,也许最后积蓄的势连山也能斩断。
樱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在她看来也许擦肩而过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猛鬼众的成员,随时会用各种手段袭击而来。
要是让她来布置整个陷阱的话她甚至不介意用炸药把整个山道炸上天,有段时间她甚至以猛鬼众的视角去设计过许多暗杀源稚生的方案,只有这样她才能更清楚地理解敌人会从什么角度发动袭击,也明白哪些计划才真正有用。
但出乎意料的是,樱脑海中预演的情况一个也没有发生。
他们就这样走上了灯火之路的末端,在这里有一座平台,台上的巫女刚结束自己的神乐舞表演,带着大汗与笑容走下台来,而龙马就站在台下,神色宁静。
“两位跟了这么久,脚力甚好啊。”
“龙马,是吗?”
源稚生眯起眼睛,他没想到猛鬼众的龙马胆子如此之大,不过也许是因为她还没认出自己是谁。
樱井小暮转过身来,视线先停留在源稚生的脸上,忽然一怔,又自嘲笑笑。
“原来是家族自豪的天照命啊。”
“既然认得我,我会建议你放弃抵抗。”,源稚生说。
樱井小暮又笑了。
“不愧是伟大的天照命呐,很遗憾,不能如您的愿。”
源稚生没说什么,只是一手去握蜘蛛切,周围的人流量很大,如果要动手的话,必须确保一击制敌。
“不愧是伟大的天照命呢。”
又是一声讥讽,却从高处传来,大鹰从天而降,落在空置的舞台上,在炽热的探照灯中那人的脸叫人有些看不清。
但源稚生看得清,他浑身都绷紧起来。
而那如大鹰坠落的男人只是轻笑,示意樱井小暮到他身后来。
“尊贵的天照命,找我们的小暮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