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琉璃将长刀隐在宽大的衣袍下，仰头注视着那位从天而降的使者。
毫无疑问，他从这位使者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威胁感，那是连源稚生都无法展现出来的威压。
乌鸦面具，纯金瞳孔，再加上防空武器都没有反应。
风间琉璃挑了挑眉。
“想必你就是和王将合作的人了吧？”
他说话时使者才从直升机的机舱里跳下，耳边应该全是狂风的呼啸，但风间琉璃相信这位使者能听清。
使者悄无声息地落地，整座海上平台都为之一沉，有被落日染成灿金的浪花被排向四面八方。
风间琉璃面不改色，心底却掀起了不亚于这波惊涛的海浪。
使者瞥了他一眼，又嫌弃地移开头。
“啧，脑子有病的不洁子。”
对使者这句带着冒犯的言语风间琉璃倒是没什么在乎的，他只是深深凝视了这位使者一眼，转身离去。
王将交给他的任务只是拦住蛇岐八家，这座海上平台的人员们到底在做什么，王将又和这群奇装异服的家伙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他一概不知，也没有兴趣知道。
比起这位隐隐带着致命威胁的使者，风间琉璃更对另一个消息感兴趣。
蛇岐八家的少主，辉耀的天照命，不日将抵达出云市。
“这可比我预期的重逢要早很多啊，哥哥。”
风间琉璃低语，只觉得浑身都兴奋到战栗起来。
“让我看看吧，作为正义的伙伴，这些年你又会有怎样的进步？”
感受着风间琉璃的气息很快消失在海上平台上，使者冷哼一声。
“把我流放到这里也就算了，还让我盯着和这群不洁子的合作？这才是那个王八蛋想出来的真正酷刑吧。”
比起有灭世冲动的四大君主和他们的手下，长老会已经显得格外世俗了，连他这个长老会里的边缘人都知道，有些长老借着手下四五代种的名义，和不洁子们有着大规模的交易。
极端派打着重铸龙族荣光，我辈义不容辞的旗号，顺从着血脉里的灭世冲动，想要毁灭全世界。
世俗派表示暗中掌控引导人类这种低级物种更加方便，作为暗面的君主，龙族也并未有什么大损失，相反，甚至能享受到更多人类带来的便利。
前者憎恶人类，后者看不起人类，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下和人类、尤其是混血种们进行一系列交易。
有极端派也有世俗派，自然也会有两边都不沾边的中立派。
使者便是其中一位。
他保留着龙族的高傲与好战，却不屑和地上的人类产生什么交集，用比较现代化的话来说他对人类的态度是不关心不在乎，别死我家门口。
尤其是那些用各种龙族看了都要说你太极端的方式诞生的不洁子……用人类的说法，混血种，更是不吉利。
那群传承黑王的不洁子本身的血都已经够脏了，使者都忍不住去问当年那群同胞，他们到底是怎么下得去吊的，就算龙族可以变成人形，但就为了一点点片刻的欢愉，就造出这群不洁子出来……
恕他无法理解。
据说白王这边的不洁子传承方式要干净一些，是那位美丽又暴戾的白祭司自己留下的伏笔与后手，但使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家伙。
血统是干净了一点，但这不是明显的脑子有问题吗？
虽然对不洁子们来说，左右脑互搏是很常见的事，他们流淌着龙的血却有着人类的心，要靠自己的意志决定自己站在哪边。
使者对这一点倒是没什么敌意，他反而觉得这样的博弈过程可以磨练自己的意志，能锻炼出心灵足够强劲的战士，可……
哪有为了解决左右脑互搏就直接把一边脑子砍了的？
这不叫磨练，这叫逃课。
使者反而更看不起这种逃避的家伙，真正流淌着龙血的生命，无论前方有着什么困难都应该堂堂正正用力量击溃才对。
“而且，这里最强的不洁子也就刚才那个脑子有病的家伙了吧？没意思啊。”
虽然早有预期，在这片龙族几乎不会踏足的土地上不会有着什么强者，不过再次确定之后，还是有些叫人失望的。
他也不可能去找所谓白王沉睡之所，就算是他，踏入那位以狡诈著称的祭司的坟墓，也有很大可能成为她复活的苗床。
他是好战，不是好找死。
“最后也就只能在这等到所谓的超越计划完成啊……”
使者喟叹。
超越计划反而是比这无趣时光更没有意义的东西。
龙族真的能超越他们既定的命运吗？
即使是坚信要用力量击溃一切的他也给不出肯定的回答。
几乎所有龙族都相信，他们一族的命运是既定的，归来的黑色大王要把一切都毁灭，以旧世界的余烬再造新世界的荣光。
他也相信。
所以他能做的，只是在面对注定毁灭时，依旧能挥出最后一拳。
“唉，找个地方开始睡觉吧，至少这里比老家那边暖和多了。”
---
言明坐在工作台前，读着一些高廷根家族送来的文献，手边是吱吱吃着坚果的小白鼠。
他正阅读着夏绿蒂父亲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日记，微微皱眉。
“圣宫医学会也邀请过高廷根家族……”
日记中记载，在出事的几个月前，高廷根家族也曾收到神秘的邀请，要叫他们一起来共襄大业。
落款则是圣宫医学会的徽记。
考虑到对这个组织的并不了解，高廷根家族自然不会冒失地接下这份邀请，他们连同为秘党的其他家族都不愿建立过于亲密的关系，更别说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组织。
在邀请被拒绝几个月后，那场炼金术上的意外就发生了。
现在想想，连那场也意外也很值得琢磨。
言明当时调查过现场，确实没有发现其他人掺和的痕迹，死因也确实是因为研究言灵炼金术的过程中，炼金矩阵失控导致的元素乱流暴走。
但，以言明对夏绿蒂父亲的了解，如果严谨二字也能成就一种炼金术中的王国，那他早就成为炼金术大宗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