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走吧。”
听到先生的声音传来,梦守怜抬起头。
目标依旧是那副怪物的模样,头角狰狞,鳞片洁白,散发着淡微的龙威。
不得不承认,龙确实是狰狞又美丽的生物,即使只是才踏上进化之路的八岐,初具龙态的它也继承了龙的威严。
只是可惜现在的龙威有些残破,洁白的鳞片被烘烤得发焦,不少处都被敲得破碎,好似案板上被处理了一半的鱼,只能无力抽抽,等待人类的宰割。
尤其是当这个“案板”实际上是不存在的,白色的怪物只是浮在空中,让她忍不住想起那句古籍里的描述,皆若空游无所依。
先生的研究又有突破了吗?
梦守怜心底有些淡淡的欣喜。
“那个女孩没事吧?”,言明随口问。
“嗯,只是在火场里昏迷了,没有太严重的伤势。”
“行,那我们先回去,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的人都过来了,总不能把他们都埋在这里。”
梦守怜单手拎起被她定义为帮助了目标的普通人类女性,跟在言明身后离开,淡淡又透明的波纹荡漾,将两人来过的气息抹除。
几分钟后,另外一道白色的身影自下流区域飘然而来,看着倒塌的桥与燃烧的河,并未说话。
他按下耳边的耳机,吩咐。
“让我们的人离这边远点,也许这次蛇岐八家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这样的暴力,这样的破坏,极短时间内击杀服用了进化药的A级危险混血种,并且还有余力抹除自己来过的痕迹,极其余裕地从战场撤离。
在蛇岐八家可能派来的人选里,风间琉璃只能想到一个人。
余火在河上摇曳,起伏之间龙王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只留下低声的感叹被远方传来的警笛声撕裂。
“会是你吗?我那高高在上的哥哥。”
“关西那边也出事了?”
心底本就有些急躁的源稚生坐在办公桌后,听到汇报后更是皱起眉头。
乌鸦低头,手中拿着从关西传来的传真文件。
“出云市爆发了一场混血种之间的战斗,现场的情况很是……夸张,也许只有少主你才能达成类似的效果。”
他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源稚生接过,眼底荡起一抹惊奇。
让他来的话,想要以纯粹的物理学角度打断四车道的钢筋混凝土大桥也是可以做到的,但那需要时间,即使是处于龙骨状态的他也不能在瞬时爆发力上抵达这种程度。
这是……进化药的效果?还是猛鬼众那边又出现了什么脱离本家认知外的猛鬼,就像龙王与王将一样?
“上杉……先生,你觉得你能打断这座桥吗?”
他把照片扔给一直在一旁等候,黑着一张脸的上杉越,这家伙看了绘梨衣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书后就是这幅模样了。
源稚生莫名觉得这个便宜亲爹虽然一脸严肃但他的内心可能已经如浪潮狂乱了,没有什么根据,心中却有着这样的预感。
也许这也是某种血缘上的联系吧?
这位年纪轻轻的尊贵主人在心底自嘲地笑笑。
“四车道?不用言灵的话要一会吧。”
上杉越瞥了一眼那张照片,无所谓地说。
“要一会是指多久?”,源稚生追问。
“搞清楚我的战斗力很重要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我女儿找回来!”
话虽然这样说,但现在找女儿还是要靠蛇岐八家的力量,人在屋檐下,总得低低头。
“没被人拖着的话,全力轰击三十秒吧,年轻的时候应该会更快点。”
用言灵就是另一回事了,在能被称为全方位空间粉碎机的黑日面前,就算是坚固的跨海大桥也坚持不了多久。
“能和真正的皇比肩的战斗力吗……”
源稚生深呼吸,吩咐乌鸦,“转告大家长这件事,也许我们需要去一趟关西。”
“绘梨衣那边,把赏金再往上调一档,本家里还在休假的人员们全部召回,去拜访警视厅内与本家有联系的人员,让他们也帮一帮忙。”
“是!”
“六十年不见,蛇岐八家的势力怎么拉成这个样子?”,上杉越皱眉。
“找个人要用这么久吗?”
源稚生只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得到充足的挑战,而挑战自己的耐心的人恰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常用的寻人手段都失效了,辉夜姬捕捉不到他们的行踪,我们的人也不敢对绘梨衣使用血系结罗,以她的血统,与她共鸣者都只会被她无意义的反击杀死。
所以现在只能用最传统的人海战术去找,但人手不够封锁整个东京,只能祈祷他们还没有离开东京都,否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啧……确实很麻烦。”
上杉越知道自己是个混蛋,但再怎么混蛋他也是在欧洲拿到过博士学位、又在日本接受了蛇岐八家的传统教育的影子天皇,对事物的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就算蛇岐八家能号令整个日本的黑道帮派,想要封锁整个东京的出入再进行大规模扫荡式的寻人行动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别说蛇岐八家了,连霓虹政府都做不到这种事,他们就根本没有那种组织力。
“那你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吗?说到底为什么她会离家出走?是不是你们对她不好了?”
看着上杉越颇有些急赤白脸的反应,源稚生忽然有些烦躁。
你要是这么关注绘梨衣,早干嘛去了?根本一点不了解她,现在却摆出一副父亲的姿态。
“……没什么事就回去等消息吧,我们还有事要做,找到绘梨衣后会通知你的。”
“现在让我回去?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上杉越勃然大怒。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找。”
源稚生毫不留情。
“啧……行,拉下这张老脸不要了!”,上杉越咬牙,“那小子是言明带来的是吧,我找言明去!”
起,落。
起,落。
一阵阵的力量,从骨与血中涌出,将宫本澈的身心都抛向虚无的高空。
他好像在玩一张蹦床,每一次下落都是为了更高的跃起,起落之间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究竟是飞上高天,还是摔断脖子。
八岐是力量,也是毒药,解放它真正的力量时他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从那魔鬼般的姿态回归人间时快感又会变回惊恐。
自己还有几次机会,就再也变不回人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