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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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马的引擎声再次在长街尽头炸响。
额头上系着黑色毛巾的越师傅皱眉,身为皇的他自然听得出来这是中午那辆悍马的引擎声,可他没有感受到言明的气息,来的只是那两个蛇岐八家的人。
他用力擦着桌板,手上青筋暴起,要是这群后辈子孙想来找他的麻烦,他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皇。
悍马在路边停下,一男一女从车上跳了下来。
“抱歉,小摊要打烊了,要是想吃面的话,明天再来吧。”
越师傅哼着小曲儿洗碗,似乎确实不准备再招待两位恶客。
“你的名字是上杉越。”,源稚生轻声说,“蛇岐八家的上杉。”
上杉越洗碗的动作停下,抬眼,有辉煌的威严闪灭。
“怎么?想要处决我这个叛徒?就凭你这个冒牌货?”
樱下意识将源稚生护在身后,从这个老人的身上她感受到了充足的威胁,在她的从业生涯里从未感受过如此级别的危险,简直像是活着的巨龙站在他们面前。
“呵,躲在女人身后又算什么男人?”,上杉越出言讥讽。
源稚生将樱拉回去,给了这个漂亮女孩一个眼神,樱一顿,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回到了车上。
等樱再回来后,她的怀中已经抱着古朴的双刀。
蜘蛛切和童子切。
“是啊,算什么男人。”,源稚生淡淡地说,眼底的金色如潮汐涌动。
“这同样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设想过各种应对会出现的情况,但最后他还是选择遵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无论如何,他都想给这家伙一拳。
他可以不去打扰这家伙,也可以不把他当父亲,但他却有怨气要发泄。
甚至不仅为了自己,还为了绘梨衣,为了已经死去的稚女。
如果在那些事发生前,他在的话,是不是能避免很多悲剧?
可假设终究没有意义。
源稚生将童子切扔给上杉越,意思明显。
童子切稳稳落在了上杉越手里,他低头看了一眼。
“竟然是这把,早知道当年也顺手偷走了。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还想和我打一场?真觉得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皇了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是能和昂热比肩的强者?”
源稚生淡漠。
“不敢和校长比较,但总有些事要做,总有些人要揍。”
“你叫他校长啊,没想到你还是他的学生,不过吧,感觉你一点那家伙的优点都没学到,不像言明那小子,能打和无耻都学到了极致。”
源稚生忽然不想和这个有点啰嗦的拉面师傅说话了,也不太想承认这家伙是他的父亲,他只是抽出蜘蛛切,摆出镜心明智流的架势。
上杉越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啧啧感叹。
“看起来那群老东西确实是把你当皇来培养的,这流程和我当年一样,不过你比我更像日本人,估计那群老东西要喜疯了吧。
让我揣测一下日本人的想法,想要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圣战?就像我当年去找昂热单挑一样?
但你知道吗,当年我去找昂热然后被他用二天一流暴揍了一顿,你觉得你会被我暴揍吗?”
源稚生微微下蹲,肌肉绷紧,蜘蛛切反射着路灯的光芒。
上杉越突然暴喝一声!
“等一等!”
源稚生一怔,但只见这个拉面师傅对樱笑了笑。
“那位漂亮的小姐,能不能麻烦你把我的拉面摊也开出去,明天我还要出摊的,要是坏掉了会很头疼。”
樱也一愣,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少主父亲对她的请求,但她还是去看源稚生,等待源稚生的命令。
“去吧,正好清场,别让其他人进来。”
厢车很快被开走了,街道空了出来,夜风吹拂着凋零的樱花树,路过刀锋时被染血的古刀分成两半。
长街的两边一老一少对立,樱远远眺望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场江户时代的武士决斗。
“影子天皇还要在乎自己的拉面摊吗?”,源稚生淡淡地问。
上杉越气哼哼的,“我退休六十年了!也卖了六十年的拉面!六十年养条乌龟都有感情了吧?”
“宁愿养乌龟都不想养孩子吗?”
“孩子?”,上杉越一愣。
但源稚生没再说话了,沥青地面被他蹬出一个深坑,蜘蛛切的清光在夜色中闪灭。
清脆的碰撞声伴着火花,源稚生暴退,甚至被弹出的距离要远超他起跳的那个深坑,虎口发麻,连龙骨状态都有些吃不消这巨大的反震力。
上杉越挑眉,“就这?”
他随手一摆,竟然也是个娴熟的刀架,身为影子天皇他通晓几乎所有的日本刀精髓,源稚生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显得虚弱无力。
可他展现出来的力量越强源稚生就越愤怒,忍不住质问这个男人过去二十年都在哪里,都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抛弃他们。
但他不是那种会把内心想法说出来的男人,他的自我表达一直都很困难,他说话只凭手中的古刀。
古刀再次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火光升腾,照亮了出云市的夜空。
宫本澈一瘸一拐地走在夜色中,腹部的血止不住地流。
偷袭计划出了意外,今晚留守在据点里的猛鬼众比他之前探查到要多许多。
言灵帮他治愈了绝大多数致命的伤势,但腹部的伤口似乎是被某种特殊武器划出的,他的治愈力被压制了。
接下来必须回去休息……不然的话……
意识开始模糊,言灵抽取了他太多体力,他已经无力再向前。
宫本澈摔倒在地。
昏迷前,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呼唤。
“宫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