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弟弟、妹妹,一家三口,竟然有两位危险血统吗?”
读到这里梦守怜也有些惊讶,她搜集情报的方式有别于EVA这种人工智能全世界寻痕的方法,也没有读过蛇岐八家的档案库,所以她并不知道宫本澈过去的遭遇具体如何。
“情况可能比那要复杂得多。”,言明摇摇头。
蛇岐八家判断鬼是同时拥有理论依据和实践经验的,血统拥有缺陷的鬼们确实更容易失控,情绪暴走欲望升腾,龙的部分接管身体而人的意识被彻底压制。
可在他们的血统真正失控暴走前,鬼们也依旧保留着人类的模样人类的想法人类的内心,甚至大多数鬼失控后也不会出现太多的龙化现象,
因为对他们来说那不完整到卑微的残缺进化也是足够高不可攀的东西,没有足够的外力强行把他们拔上去他们甚至看不到成为仆从的门槛,比如龙血,比如进化药。
至于精神反而成了悖论,精神足够强大的混血种就不会让龙族之心彻底压过自己身为人类的灵魂,自然也不会面临所谓的暴走,甚至他们狂饮龙血、吃下足以毁灭一千一万个普通混血种的进化药也能保留自己的意识,灵魂的坚韧对混血种们来说至关重要。
“说起来,先生,这份档案的内容都是宫本澈自己提供的吗?这些场景里都只有他一人还有提供口供的能力吧?”
梦守怜好奇地问,这份档案里有很多场景只有宫本澈和另外一个人,而另一个人不是被人腰斩就是成为了死侍,除去宫本澈自己应该没人能再提供当时的回忆。
言明点了点头。
“到龙马佑司——那个关西支部的执法人死之前,都是由一根录音笔记录的,宫本澈当时经验不足,没有检查龙马佑司的尸体,最后尸体和录音笔都被赶来的蛇岐八家回收。
至于后面就是宫本澈自己的口供了,白王一脉的精神系言灵不在少数,
卡塞尔本部有一位富山雅史教授,攻读了东京大学心理学博士学位的同时拥有类似催眠的言灵,甚至不需要自白剂就能让目标说出真相。”
“听起来很适合当侦探。”,梦守怜点评。
“不过没想到这家伙的过往还挺凄凉的,猛鬼众里有关他的记忆都是带着都市传说般的恐惧,我还以为他是个天生坏种呢。”
女孩的语气有些遗憾,被吹干的银发一摇一晃。
如果是天生坏种她完全可以用梦貘直接为宫本澈构建一个一生也无法逃脱的梦境迷宫,这样他自身的精神就会被困住甚至死去,
而梦守怜就可以通过打上精神烙印的方式把宫本澈的身体变成完全听从于她和先生的傀儡,省事又放心。
至于对宫本澈的初印象,则是来自她搜集情报的方式。
1967年哈佛大学的一位心理学教授想要描绘一个连结人与社区的人际连系网,于是他涉及了一场连锁信实验,
在那场实验里他发现了后来大名鼎鼎的六度分隔理论,
也就是所谓的“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六个,也就是说,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
梦守怜便是这个理论的实践者。
她可以通过读取一位猛鬼众的记忆作为起点,以起点开始搜寻,六个人之内她就可以找到龙马、龙王乃至王将那样大人物的情报,
也可以找到对猛鬼众不满却同样不站在蛇岐八家一旁的目标。
绝大多数受考察者都是用这样的方式筛选出来的,其中也包括宫本澈,在猛鬼众成员的印象里他更像是个怪谈一样的存在,口口相传却很少有人证实,因为他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诡异。
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也没有像样的武器,甚至拿着水果刀都敢袭击猛鬼众。
可当猛鬼众认为他已经死去的时候,他却总是又能跳出来,发起神风特攻队般的袭击,简直像个鬼魂。
先生便是听到宫本澈这样的表现后才提起了兴趣,决定去见一见这位鬼魂一般的人物。
“蛇岐八家也不知道他的言灵具体是什么吧,不然不可能让这家伙流落在外。”
“档案里填的是鬼胜,但那只是这个言灵的外部表征,而且宫本澈持有的这份言灵也不完整,他没有那么高贵的血统。”
言明翻开下一页,眼底有着一种宝可梦马上就要全图鉴的略微火热。
言灵·八岐。
他本以为已经很难搜集到这个言灵了,因为这条世界线里源家三兄妹的言灵都已定下,没有多余的皇来继承这个在肉体上堪称能与审判对抗的言灵,总不能指望他们再生几个小皇出来吧。
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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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回来啦。”
宫本澈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恍惚。
来的路上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也许会看见那个一直都很温柔的姐姐双手沾满鲜血,神色狰狞,也许他会大声质疑姐姐,或者让她把小澄叫上,兄妹三人一起逃走,也许他也会死在清姐手里……
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小…澄?”
他再次呼唤自己妹妹的名字,在心底祈祷那个脸上长满骨刺与凸起的怪物不要再回应他,可这个世界是唯物的,现实不会因为某人的祈祷而更改半分。
“哥哥……对不起……”
如果龙马佑司还活着并且能看到这一幕的话估计会惊掉嘴里的烟头,都不用岩流研究所给出结论,光凭目标外貌分析都可以判断残存在宫本澄意识里的人类意志已经薄弱到不能再薄弱。
在这种情况下那个活泼漂亮的女孩子已经是头狂暴的野兽了,她拥有熊的力量豹的速度,却失去了人的意识,取而代之的是嗜血之龙的本能,
嗜血的同时渴望纯粹的杀戮,见到灿烂的血会让她觉得欣喜若狂,她会毫不犹豫地攻击所有靠近她的血肉以释放自己的欲望。
可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提着古刀的宫本澈,尤其是那柄古刀在不到半小时前才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此时此刻古刀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因为宫本澈不知道正确的保养方法,他只是擦干了刀身而没有用高温灼烧,这样无法彻底清除刀身上死侍留下的痕迹,对死侍来说他们完全可以察觉到刀身上的残留,那是危险的象征。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昨天晚上自己的妹妹回家的时候还是那副青春靓丽的模样,竖着剑道少女标志的高马尾,背着心爱的竹剑,裙摆随着她一跳一跳的前进而起落,开心说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换下西装的清姐微笑着注视他们,桌上是他忙忙碌碌做出的满桌的菜。
“哥哥……你快走……离开这里……去东京吧!”
嘶哑的声音从满身鳞片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像是两片刀片在喉咙里摩擦,那双黄金瞳里竟然带上了一些哀求的意味。
宫本澈终于忍不住了,他扔掉长刀,跌跌撞撞地爬上榻榻米,去看自己的妹妹。
“小澄,谁把你变成这样的,告诉哥哥,别怕,哥哥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变回来的!到时候你还可以去学剑道,可以去参加全国大赛,等你在全国大赛优胜我们就一起去东京!这次一定要在东京好好玩个够!你想玩什么哥哥都可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