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儿叫地下通道？”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条灯火通明、足以并排跑两辆主战坦克的地下隧道，一时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地下一百米的神秘据点，还是误入了什么好莱坞大片的片场。
要是穿过高楼大厦来到这里也就算了，可他们刚刚可是像住在下水道里的忍者神龟一样在奇妙又狭窄的通道里滚来滚去才滚到这地方。
金碧辉煌富丽堂华也就算了，路边停着的那几辆装甲车和自走火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再往前走是不是还能看见在那儿抛光打蜡的坦克啊？
他之前说自己玩侠盗猎车手输作弊码能变坦克只是说说而已啊，玩笑懂不懂！现在真变几辆坦克出来显得你很不懂幽默的好不好！
“这只是正常的火力，还没看到真正值得注意的东西呢。”，爱丽丝低声说。
“这哪里正常了？！”，路明非也用同样低声的音量抓狂。
好在冥照的领域依旧笼罩着他们，即使是从美军手里购入的现役装备也无法看破这层墨色。
“说起来这里怎么也没有巡逻的私兵，觉得根本不可能有人摸到这里吗？”
这都已经不能用“外紧内松”来形容了。
越过那堵该死的高墙之后，他们简直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也许出了什么变故，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他们穿行在道路旁的阴影中，直到一扇巨门立在面前。
那是扇堪称艺术品的石门，用大理石为基底，以氧化铁、青玉石、云母粉和铜绿为颜料，绘制出一副倾世的壁画。
无数人形的剪影密密麻麻地占据了门的两侧，他们的面容空白身体也空白，唯有眼睛被融化的真金点上了两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这些长着金眼的人影动作整齐划一，跪拜在大地上却高高举起双手，手中是用氧化铁绘制的小小水滴。
水滴从两边汇聚到石门的中心，凝成金边勾勒的圆，像是眼睛又像是太阳。
“哦草……”
看着那壁画路明非突然骂了一声，因为他好像真的看懂了这幅画的意思。
“你看得懂？”
爱丽丝曾潜入过这里不止一次，但打开这扇门的动静实在太大，她只能等着有人途径这里开门，她再趁机混进去。
但那样的机会其实并不是很多，这里不是货运通道而是给这个势力里有些地位的人使用的，但他们来这下面的次数并不很频繁。
所以爱丽丝曾在这里消磨过许多时间，靠着那些致命的药物她近乎获得了冬眠一般的能力，但又不能真眠过去，
所以在这里等候的时候她曾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却得不出“画的什么狗屁”以外的结论。
没想到路这小子，第一次来似乎就读懂了这幅画的意思？爱丽丝知道东方人神奇，可没想到能神奇到这份上。
“其实这玩意的意思还挺浅显的。”
路明非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用混血种的血炼成贤者之石什么的……但问题在于这个方法早就被证明是行不通的了。”
就像抱着一本普通人编造的修仙典籍搁那猛修一样，绝大多数情况下的结果不会是“道爷我成了！”，而是因为路上各种奇怪的磕磕碰碰把自己交代了。
也许他对炼金术的实操学习不够投入，但读那些典籍里各方大佬的失败记录还是挺让人觉得津津有味的，成功的方法也许千奇百怪，但失败的死法也一样五花八门啊。
尤其是血炼贤者之石，真要追溯的话，上溯到商朝的那个年代人类就能证明这种法子行不通了，混血种的血也只是血，根本炼制不出新的贤者之石。
“行不通的方法吗？那还把它奉为真理刻在门上。”，爱丽丝冷笑。
“也许这就是最坏的消息……”，路明非小声嘀咕。
“别管那些了，你往后退点，我来开门。”
爱丽丝脱下紧身衣的手套，抽出匕首，在露出的手腕上轻轻一切，有黏稠的血顺着手腕滑落。
她瞄了一眼门上的金日，心脏发力，心室心房收缩，硬生生从体内挤出喷射般的血，将整颗金色的太阳覆盖！
路明非傻眼了，这种挤出血液的方式，还有这种诡异的血压，大姐你真的还是人类吗？怎么感觉比起混血种你更像龙族啊？
可爱丽丝的血似乎确实起到了芝麻开门的作用，那轮已经堕为血日的圆形亮起光芒，隆隆的巨响中大门向两边退去，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路明非的胃狠狠抽搐了一下。
门后是两座“山”，尸体堆积成的山坡，最高峰甚至已经顶在了这片地下空间的天花板上。
“……进去看看？”，爱丽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路明非忍着胃里的翻山倒海，迈步穿过大门，他现在有些怀念下水道的味道了，总比现在这股味道好。
第一座山的高度要矮上一些，里面大多都是白人，面孔很年轻，要么是女人要么是孩子，死后的尸体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
爱丽丝看了看，“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甚至在十二小时以内，看他们的肤色，体内的血很有可能被抽干了。”
路明非的神色凝重，这些尸体脸上的神色都很安详，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容，和那种诡异的青灰色结合起来，有一种僵尸在微笑的惊悚感。
爱丽丝也很凝重，一脸严肃。
“这不是美国人正常利用尸体的手段，不可能只抽血，肉和骨都是有用的，这样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浪费了。”
路明非嘴角抽搐，心说你们美国人还停留在商朝时期吗？
但当他们把视线投向第二座尸山时，两人都沉默了。
无论是高度还是规模，这座山都远胜第一座。但更让两位潜入者感到窒息的是，这座尸山的“组成成分”。
如出一辙。
路明非干巴巴挤出一句，“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姐妹啊。”
简直能把这座山叫做爱丽丝山。
从上到下，每一具能看清面孔的尸体，都有着和爱丽丝完全一致的脸蛋，只是同样多了一层青灰色，像是无数个报废的人偶被随意丢弃在垃圾场。
“克隆人……”
爱丽丝低语，晃了晃头，“别管这些了，我们继续前进，不找到那家伙的话……”
这事就没算完！
“我也很想前进啊。”，路明非用手枪挠了挠头。
“可对面那群家伙好像不是很想我们通过啊。”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双双黄金色的瞳孔从黑暗中亮起，竖起如蛇，紧盯着两位陌生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