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有些杀胚本色，倒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莽夫，一个人挑战整个混血种家族这种事，现在的他确实做不到。
但，靠着芬格尔提供的地图，加上老唐的标点，他也可以做到一些足够让那个克里夫家族心疼的事。
比如说，让这座因地势而成型的炼金矩阵，修复难度更高一点。
沿着道路一路前进，楚子航默记着自己走过的路线，根据地图显示，他接下来需要右转，然后就会发现自己的目标入口。
转弯后，楚子航停下了脚步。
他确实看到目标了。
一道和教堂地下如出一辙的巨门伫立在下水道的中央，却不像教堂那座门一般崭新，仿佛有些年头了。
可似乎连用于隐秘的矩阵也没再运行，楚子航可以肉眼看到这扇大门和其上的炼金纹路。
犹豫了一下，楚子航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崭新的黑匣子，芬格尔倾情提供，甚至加装了炼金矩阵干扰功能。
在熟悉的位置翻开密码锁，拉线接入黑匣子，进度条稳定向前，直到一声排气声响起。
和本人给人的不靠谱印象不同，芬格尔的造物显得格外靠谱。
村雨无声出鞘，君焰的领域收敛却依旧狂放，将长刀迅速加热，在黑暗中放出赤黑色的光。
楚子航右手持刀，刻意将浑身肌肉放松，检查着周围的阴影，确认没有敌人后，他左手发力，单手将沉重的气密门拉开。
令人有些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却压不过楚子航的心跳声。
咚咚！
他的心跳速率在瞬间上升到一个惊人的程度，好比古战场上发起总攻的擂鼓声，如雷密集。
浓厚的铁锈与腥臭味从那道漏出一丝冷光的缝隙里涌了出来。
楚子航左手再度发力，将气密门彻底拉开的同时一脚踏在地板，整个人倒飞出去，和入口拉开了足够反应的距离。
大门打开的回音回荡在下水道内，直到缓缓消散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黑影从门内跃出，但楚子航的神经却不敢放松分毫。
气密门的内侧，黏稠的红色近乎泼满整扇大门，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一层薄薄的血膜，散发出的味道也不再是铁锈味还是微微的腥臭。
杀戮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只看这扇门上的出血量就知道那是一场足够血腥的战斗。
不，也许算不上战斗。
楚子航的黄金瞳转动，检查着可以看到的环境，天花板上闪烁着白炽灯的光芒，同样被血腥侵染。
铁灰色的，一直向前蔓延的走廊中，靠近大门的这一段近乎是被血泡过一样。
可是楚子航没有找到更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没有尸体也没有骨片，甚至没有什么战斗过的痕迹。
要么单纯就是有人提着好几桶血来这里进行了一场行为艺术的公演，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打扫卫生，可打扫卫生完他又忘记把门带上了；
要么就是这个“人”不仅是个足以让常人做不出任何反应的东西，还能将被袭击者的尸体处理得很干净。
不合时宜却又有些合适的，楚子航忽然想到一个词语。
肉量。
他还是在某本有些重口的破案小说里看到这个词语的，听起来平平无奇，可把它用在形容人类上时却总是让人心底有些悚然的。
是啊，血在这里，那骨与肉呢？
他来之前，气密门一直是封闭状态，这说明杀戮者就在前方的空间内，没有离开。
这座设施里，究竟有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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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近点，我的能力范围没那么大。”
路明非只能照做，硬是贴出了一个前胸贴后背，和爱丽丝挤作一团。
古老的颂言被爱丽丝轻声念诵，两人本就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变得愈发漆黑，简直像是漂浮在空中的一团墨水。
念诵结束后路明非与爱丽丝的身影就都溃散了，就像墨色被水冲洗而去。
路明非感受着这神奇的效果，忍不住低声惊叹，却被爱丽丝反手捂住了嘴。
“声音小些，这个领域对声音的遮掩效果很差。”
路明非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如果酒德麻衣在这里自然能认出这是冥照的效果，爱丽丝叮嘱的也自然是冥照的缺陷，
不过爱丽丝的冥照范围显然要小很多，和酒德麻衣那个半径两米的领域没法比，爱丽丝的领域半径最多只有半米，所以她才会和路明非缠作一团。
“今晚的行动计划是，从国会山的那栋别墅找到地下入口，通过他们的暗道摸进那栋建筑的深处，安装炸药后撤离。
还有什么问题吗？”
爱丽丝重述了一遍两人订下的计划，很简单粗暴，带着复仇的火气。
“对计划是没什么问题了……”
路明非左右看看，有些疑惑。
“可我们不是要去国会山吗？这片林子是什么情况？”
“用来隔绝穷人和流浪汉的防护林罢了，林子里面还有巡逻的私军，嘘！”
爱丽丝突然按住了路明非的头。
一队装备精良的像是从什么美国大片里走出来的精锐小队从他们面前几米的地方走过，手上拿着大改特改的M4系列枪械，
枪上加装了战术手电筒却没有打开，因为他们脑袋上还顶着沉重的夜视仪，队列里所有人的走位似乎都蕴含着一定的规律，能照顾到各自的死角，
好在爱丽丝的言灵确实足够靠谱，冥照扭曲光线的能力也自然包括红外线，
这样的话无论是主动式红外夜视仪还是热成像红外仪都对他们起不了作用，
即使最近距离只有一米的时候这支小队也没有注意到身旁站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等他们走远爱丽丝才松了一口气。
“继续前进吧。”
一路穿过密集的防护林，遭遇了不止一次巡逻的精锐小队，路明非瞪大眼睛却不敢说话，他现在相信爱丽丝以前说过的那句话了。
也许有的美军军事基地都没这么森严的警戒力度。
然而这还没完，防护林后是一堵顶上通了高压电的高墙，正常人来只能看见墙内放出的光而看不到里面究竟有着什么玩意，简直能和圣斗士里的叹息之墙有得一拼。
“这玩意怎么过？”，路明非小声问。
“简单。”，爱丽丝淡淡说，将路明非拦腰抱起，后退几步，开始冲刺。
路明非忽然发现森林倒过来了，伴随着突兀的疾风与狂暴的速度。
几秒钟后，天旋地转。
等他再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后，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牛顿老爵爷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