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四季酒店,露台。
西雅图的雨夜被火光照亮的同一瞬间,大洋彼岸的阳光正好。
言明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了言明先生?是有什么美人相约吗?”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分神,用欢快极了的语气问。
“我可不像庞贝先生那么风流。”,言明笑笑。
那是个英俊过头的男人,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和海蓝色的双瞳相得益彰,还有着高挺的鼻梁和很是有男人气的微须。
这种男人只需要坐在那里,不需要说话,就能让方圆十米内的雌性生物荷尔蒙分泌加速。
想必这个世界上大概没多少女人能不为这家伙的美色所动。
“那多浪费啊!”,名为庞贝·加图索的男人大声感叹。
“言明先生,您生来拥有这张能和我庞贝·加图索平分秋色的脸,就该将您的大爱无私地分给这世界上所有寂寞的女人们啊!”
“我可没听说过您还有牛郎的兼职。”,言明淡淡地说。
“啊哈哈,年轻的时候也是稍微体验了那么一下的,
毕竟对加图索家的男人来说,世界上很少有他们不会去体验的事,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嘛。”
庞贝·加图索,加图索家的当任家主。
虽然几年前他就从公众视野中消失,甚至用着极其弱智的理由把校董会的席位和家族的管理都扔给了他那个古板严肃的弟弟,但庞贝毕竟是庞贝,是拥有伟大的“庞贝”之名的男人。
对言明来说,庞贝这个名字还有着更深的含义。
奥丁、麦卡伦、天空与风之王。
不出意外,他正与一位足够完全也足够成熟的龙王对坐,品着红茶与茶点,讨论着一些很没品的问题。
“所以,隐居多年的庞贝家主突然登门拜访,是为了什么?”
言明轻抿着红茶,猜测着庞贝的来意。
是为了那份才在校董会会议上通过几个小时的“审查议案”?
加图索家确实算“真的干了”那一批里的,可庞贝真的会在乎这个可能是由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家族吗?
“嗨!什么隐居呀,说的那么有格调。”
庞贝嫌弃地摆摆手,仿佛“隐居”这个词对他这种浪子来说反倒是一种侮辱。
“我就是匹种马,每天玩玩女人开开游艇,全世界溜着玩,过着花花公子的生活,隐士那种词语和和我搭不上边。”
言明盯着这家伙的眼睛,很是不想说话。
庞贝这家伙简直是个让人嫌弃的洋葱,最表面那一层已经是很跳脱的极品神经病了,可你要真忍着一拳或者一烟灰缸砸这家伙脸上的冲动去剥这个洋葱……
神经病下面是有着巨大野心的家主;
家主下面是千年前就已复苏,一手缔造最为强势的混血种家族,结合炼金术与科学突破初代种无法诞生子嗣的限制,暗中谋划着其他初代种乃至已然死去的白王的龙骨,最终剑指黑皇帝王座的神秘龙王。
面对这种极品到世界孤例的老东西,言明默认他的所有话语都建立在不可信的基础上,只有抱着这样的态度去看待这家伙,言明才能得到一点小小的安全感。
最坏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做过一场。
他庞贝现在又不是诸神黄昏时吃了整整三具龙骨十字的鼎盛状态,真要打起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像这次,我恰好在巴黎参加时装周,原本还约了一位夫人一起探讨人生哲学呢,
这不,听说了言明先生在校董会上的英姿,我顷刻神交,恨不得立刻和您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啊!”
听着这个英俊的男人嘴里飙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脱线程度甚至要远超路明非、芬格尔和夏弥,言明也觉得自己有些隐隐的头疼。
原来龙王们的精神攻击是从这种地方就展开攻势的吗?很难不怀疑拥有神智的尼德霍格也是个载歌载舞的神经病啊。
“这次登门拜访,我也不是以加图索家的代表来找言明先生的麻烦,或者想贿赂一下言明先生什么的。”
庞贝挤眉弄眼。
“我这次来,是以一位父亲的名义拜访先生。”
言明嘴角一抽。
父亲的名义?这老东西又在演哪出?
“您知道吗,即使是我这样的风流浪子,也是有一个儿子的。”
庞贝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肉麻。
“我们加图索家的家训就是,骑最快的骏马,追最漂亮的女人,杀最凶恶的巨龙,读最难的专业,什么都得是一流的。”
“我很爱我的儿子,自然也希望他接受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在老师这一点上,我也想为他寻得一位最好的引路名师。”
言明面不改色地婉拒,“听起来你更应该去找昂热校长,他才是真正的大教育家,和他的皓月光芒比起来我只是区区米粒。”
听起来这家伙想把恺撒也塞到自己身边,言明倒不是对贵公子有什么意见,但让现在的贵公子遭遇被他磨练过的路明非和楚子航……
嗯,大概会道心破碎一段时间。
他会更早地明白,在他未来的朋友里,没有接受庞贝馈赠的他会是最普通的那个家伙。
庞贝竖起大拇指,“比起昂热那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我更相信年富力强的言明先生啊,
要是让我儿子跟了昂热,万一论文还没写完昂热就暴毙了,那我儿子岂不是要延毕,那可不行。”
除了故意赖着不走的芬格尔,卡塞尔学院哪有延毕的说法?
言明叹气,“庞贝先生,感谢您的信任,但……”
他本能地不想太接近和庞贝有关的东西,鬼知道这个老阴逼会不会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布置什么奇怪的手脚,即使送过来的东西是他的宝贝儿子。
“我懂的我懂的!”,庞贝从桌下提起一个木箱来,“束脩嘛!咱老祖宗的东西不能忘!”
言明的眼神幽深起来,带着微微的警惕。
说实话他真怕这家伙在箱子里藏了什么炼金炸弹之类的玩意,以庞贝表面展露出来的性格这种事他恐怕不仅能干,还能干得极其顺手。
“啊哈哈别紧张别紧张!”,庞贝谄媚地为言明打开箱子,将里面的内容物展现在言明面前。
那是一块翡翠一般的玉板,板上刻着十三行神秘的文字,这个世界上能看懂那串文字的人屈指可数而言明和庞贝恰好就是那屈指可数中的两位。
“翠玉录?仿制的?”,言明皱眉。
粗看之下能容易把箱子里的这块玉板当做那枚传说中的、拥有艾默拉德之名的翠绿石板,但以言明的炼金术造诣自然不会认错,他甚至直接解读出玉板上的部分内容。
和翠绿石板记载的封神之路不同,这块玉板上记载的是某些别的东西……
言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庞贝还是那种谄媚又混着得意的笑容,鬼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一张帅脸里同时融入这两种情绪的,要不是太帅了言明觉得他很适合去演抗日神剧里那些小人得志的中分头汉奸。
“和识货的人交谈就是舒坦啊,言明先生,这就是我身为恺撒·加图索的父亲,为他支付的束脩了,您看如何?”
贱兮兮地笑完他又苦起脸来。
“这可是我这么多年难得攒下来的私房钱,没从加图索的账面上走一点,只是我个人的拳拳心意!要是还不能让言明先生满意的话,我就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