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沉声道:“如此,生事诸生,自会散去。”
主位之上,赵伸眼前一亮。
这法子好!
“中肯。”
“某亦同此见。”
其余几人,也都点头表态。
朝廷二次恩科,增设录士。
从流程上讲,已经给了学子一个交代。
国子监一方,再刊印一篇报纸,震慑一二,学子但凡不是傻子,自会退让。
毕竟——
朝廷已经给了你面子,你不要面子,那就别怪朝廷整你!
褫夺功名!
对于其它时间段来说,还真就不太可能。
除非是犯了大罪,不然朝廷一般不然削去某人的功名。
但,在如今这一时间段,还真就不一定。
前方在打仗,你后方敢聚众闹事?
这一时间,太尴尬了。
一旦真的惹得朝廷大怒,褫夺功名,也并非是不行。
仅是这一点,就足以使得学子畏惧,就此退去。
对于没考上进士的人来说,举子功名,就是一切!
他们不敢赌的!
“行!”
“就这么办。”
赵伸一拍手,一锤定音。
“诺。”
其余几人,皆是点头。
“各司其职。”赵伸一挥手。
“臣等告退。”
大殿之中,其余几人,齐齐一礼。
约莫十息左右。
上上下下,除了宫女、太监以外,唯余赵伸一人。
“嗒——”
“行驾柔仪宫。”
文书轻置,赵伸一转身子,往内走去。
他快不行了!
方今之时,最紧要的事情,除了北伐以外,就是留后。
以此,使江山有继!
......
中京道,古北口。
此一关口,乃是辽国实质意义上的第一天然隘口。
自其以东,有一险隘,名为燕山,乃是依托燕山余脉设伏。
自其以西,有一险关,为松亭关,控扼中京隘口,贯通中京道与南京道。
凡此二者,可形成东西犄角,互补互防。
更有泽州,居于北方,连接松亭关与中京大定府,可为粮草中转点。
凡此种种,也就使得辽国一方设军于此,以此囤积军卒。
中军大帐。
“出事了!”
一声粗犷大呼,一人甫入。
观其一副典型的契丹人长相,大致五十来岁左右的样子,却是南院枢密使耶律巢哥。
此次兴军,他是副主帅。
“怎么说?”
正中主位,北院枢密使耶律颇德抬起头,注目下去。
“出大事了。”
“军心乱了!”
三步两步,耶律巢哥大步走过去,
其手中的一张报纸,就此传了过去。
“军心乱了?”
“巢哥,为将者,何必大惊小怪?”
耶律颇德一副稳重模样,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报纸。
“军心这种东西,岂是说乱就——”
“嗯?”
话音,猛的一滞。
耶律颇德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仅是一刹,就已头皮发麻,脸上大冒冷汗。
“这东西是在哪里发现的?”
耶律颇德猛的抬起头,大惊失色。
“军中一契丹族人给的。”耶律巢哥如实说道。
辽国是部落制度,国的属性较弱,私有的属性更为浓厚。
所谓的“族人”,俨然是偏向于亲兵、家生子,亦或是军中小校一类的存在。
“这东西,传了多久?”
“有多少人看过?”耶律颇德又问道。
“不知。”
耶律巢哥一摇头,沉声道:“这是一名不识字的小卒,送给契丹族人,以示友好的东西。”
“不过,那小卒是在昨日晚上送的。”
“不巧,我那族人,昨天恰好负责夜巡,没空看上面的内容。”
“直到今日,我那族人,方才仔细看了看,发现了问题。”
行贿性的东西!
这一点,倒是不奇怪。
如今,乃是契丹人的天下,其他民族的人,都得讨好契丹人。
作为契丹人,又是枢密使的族人,有人送东西,向上示好,实为常态。
只是——
这东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军营中传播!
耶律颇德脸色一变,一时青,一时红,一时白。
既然是昨天送的,那起码传了一天以上!
“查!”
“赶紧让人查,特别是汉人!”
耶律颇德一挥手,连忙道:“这几人,单独为汉人添几顿汉人伙食,记得有肉。”
“好。”
耶律巢哥一点头,紧咬牙齿,大步迈出。
但愿这东西发现得不迟!
否则,一旦真的在汉人中传开的话。
军心,可就真的没了。
占据大辽半数人口的汉人,可是军中士卒的绝对中坚力量。
军心一没,一切就完了!
......
燕云路,析津府。
中军大帐。
正中主位,江昭扶手,一脸的严肃,正在阅览文书。
自其以下,顾廷烨、王韶二人,一左一右,正拆着一封封书函。
自从大军北上,中军就连绵不断的收到不同人的书信。
其中,大部分都是类似于吐浑部一样的部落人。
一篇文书,往往又长又臭,结果一点务实的内容都没有,纯粹就是为了问一声好。
江昭拆了几封,其余的实在是懒得拆,干脆就让顾廷烨、王韶二人代劳。
就在这时。
“哟?”
一声惊呼,却是王韶。
江昭抬起头,淡淡注目过去。
以王韶的性子,可是鲜少会惊讶的。
“好东西。”
王韶回以一笑,将文书传了上去。
“谁啊?”顾廷烨好奇道。
辽国之中,能让王韶都惊讶的人,肯定是“大鱼”。
王韶摇头不言,伸出拇指沾了水,徐徐书就——
王绩!
“嗯?”
顾廷烨一诧。
这可是辽国宰相,位极人臣的存在!
顾廷烨一惊:“这个级别的投降?”
“万一被发现,不怕满门抄斩?”
正中主位,文书大致阅览了两眼。
一伸手,文书传下去,江昭平和道:“此次,若辽国败了,可就得远遁大漠了。”
“作为汉人,那人根基就在于汉人身上。”
“若是没了汉人,还远遁大漠...”
江昭说着,一副“你自己领会”的样子,摇了摇头。
王绩是汉人!
但,辽国此次一旦败北,燕云汉人就是战利品。
自此,辽国之中,不说没了汉人,起码也会汉人大减。
这一来,就算是跟着远遁,王绩也迟早被清算。
毕竟,他的根基已经没了。
逢此状况,王绩这样的人,自是不免心慌,有意左右逢源。
“山倒猢狲散!”
“树枯鸟皆飞!”
横批——
良禽择木而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