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历史来说,他是必入史书的人!
对于当世人,他是圣人之姿!
有此名声,除非是太过狂妄,否则大周的君王注定不会动他,也不敢动他。
“其三,边疆大将,不少都是拓土受益者。”
准确的说,天下武将,都是拓土的受益者,都是拓土的支持者。
甚至于,都是大相公的信服者!
自五代十国以来,但凡是武将,就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文人指挥武将,外行指挥内行,更是让人苦不堪言。
终于。
百年等一人,大周的武人,等到了江大相公!
短短二十年,几次拓土,国土大涨。
就连武将心心念念的爵位,都足足封了几十人。
逢此状况,除非是江昭准备的造反,否则武将都会选择支持他。
“其四,陛下是为父带大的。”
理论上,政治不该讲情感。
但事实证明,大部分时候,情感其实都相当有效。
皇帝也是人。
若非必要,谁会针对至亲之人?
“其五,为父已主动让权。”
于庙堂,江昭主动让权给赵伸。
这一点,庙堂大臣皆知。
于天下,江昭主动还政。
这一点,天下皆知。
这是诸葛孔明式的存在!
无论是陛下,亦或是天下人,都有这样的共识。
这也是一道护身符。
“其六,天下这盘棋太大了。”江昭一脸的唏嘘。
如今,大周上下,一片欣欣向荣。
推行新政,变法革新,涉及一干利益尚未瓜分完。
特别是涉及的水利兴修、道路扩建等项目,这是真正遍布天下的项目。
这一部分的资金耗费,起码得是亿贯以上。
天下大族,皆可从中得利。
开疆拓土,版图大增,涉及的交趾、西夏的利益,也还没瓜分完。
凡此二地,可都是真正的较大的政权。
两者合一,人口足有千万左右。
千万人口的待开发疆土,其中利益,何其惊人?
此外,工业革命,以及辽国疆土......
凡此种种,都是一等一的惊天利益。
而天下之中,唯有一人,有资格分此利益——大相公,江昭!
唯有江昭,有这样的威望,可让人信服。
也唯有江昭,有这样的本事,可推行一干政策。
这也即意味着,天下人,都在江昭的身后!
这一点,从内阁六位大学士,都站在江昭一边,就可窥见一二。
就算是陛下换了其他的六人上来,也是一样的。
他们一样服江大相公,站在江大相公的一边!
说白了,跟着江大相公混,就算是喝一点汤,其中蕴含的利益,也远远胜过自己当老大,从而争取到的利益。
天下人,终是为利的!
“凡此六点,只注定了一个事实。”
江昭严肃道:“江某此人,一生开疆拓土,推行新政,已辅弼三代。”
“涉及还政,一点也不含糊,半点也不曾有贪权之意。”
“忠正与否,天地可鉴。”
“若是连江某这样的人,都难以善终——”
“天下之人,谁又敢效忠赵氏,为赵氏一族拼命呢?”
江珣沉默了。
是啊!
开疆拓土,推行新政,为千古能臣。
编书修书,传授新道,为圣人之姿。
抚于幼帝,主动还政,为忠正之表。
凡此三者合一,几乎就是大号的卧龙先生。
更准确的说,其实是周公一样的存在。
若是连这样的人,都难以善终,谁还敢效忠于赵氏呢?
若真有那一日,就连导致洛水之誓的司马氏,也似乎成了“良家子”。
赵氏一族,就此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孩儿懂了。”
江珣一叹,心头松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好像是真的有点嫩了。
他担心过头了!
父亲的老练,岂是他可挑刺的?
还政一事,父亲没有专门为此准备。
但从更广阔的视角来看,他其实一生都在为此准备。
武将心中的“白月光”,等了足足百余年的人,这算不算一种准备?
地方大族的代言人,这是不是一种准备?
入仕三十年的政治声誉,更是一种最好的准备!
还政于君,过于仓促。
对于其他人来说,其实真是这样的。
古往今来,不乏有摄政者,心头踟蹰,认为准备得不充分,不敢还政。
为此,甚至都有人动了刀子,杀得日月无光。
可,父亲不一样。
父亲,有千古声名!
正中主位,江昭一脸的平静。
他又不是傻子!
一入京,就立即还政,自是也是有过一番考量的。
忆昔熙丰九年,先帝病重,有意托孤于他。
可,先帝心中却略有不安,担心人心易变。
为此,有过三问。
一问:千古之名,易得否?圣人之象,易得否?
这是声名绑架。
江昭若反,无论是千古声名,亦或是圣人之象,皆会消散得一干二净。
一切,就此功亏一篑。
对于一位“大贪者,贪千古之名”的人来说,这一招可谓相当之有效。
二问:当今之世,有人变更天下,应会如何?
这是道德绑架。
变更天下,则生灵涂炭。
这一招,乃是以天下苍生,绑架君子。
三问:子川,爱朕否,爱伸儿否?
此为晓之以情。
凡此三招,都是一等一的阳谋。
此外,还有小太子的求情,以及江昭与赵策英的君臣恩遇。
这也即,五把“锁”。
如此一来,江昭若是忠正,便与周公、孔子之类,坐在一桌,千古瞻仰。
反之,便与司马懿坐在一桌,千古唾弃。
以此,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绑架住了江昭,万无一失。
但是——
反过来。
一定程度上,这又何尝不是绑住了赵氏一脉呢?
江某人忠正,乃是臣子之表率。
从还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资格跟周公、孔子坐在一桌了!
若是连这样的臣子,你不都珍惜......
史书会告诉你,何为千古骂名。
士大夫会告诉你,何为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
“呼——”
一伸手,抬起茶盅,浅呷一口,江昭淡淡一笑。
地方大族代言人!
唯一通晓军政的文臣!
凡此二者,是他独特的政治资本。
千古一相!
圣人之象!
凡此二者,是他独特的名望资本。
政治资本,使得他不必担心遇到昏君。
名望资本,使得贤君会发自内心的相信他。
毕竟,江大相公的圣人之姿,志在成圣。
这样的人,断然是不会篡权的。
凡此种种,都是“金身”。
从江昭主动还政的那一刻起,“金身”正式铸就。
江大相公,稳坐钓鱼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