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他没必要去。
不同于折可适,种师道的境界要高上不止一筹。
这可能,也是与学艺过程有关。
种师道是大相公身边学的本事,自然而然,也就是向着三军统帅的方向发展,更为注重大局谋划。
折可适的话,却是还在“将领”的境界。
统帅不同于将领,自然看得更广。
作为主将,种师道却是没有必要冒如此凶险。
毕竟,折可适擒了龙,其实也会有不小的功劳落到他的头上。
此外,还有破城的功劳。
区别就在于,他压不住折可适的光辉,可能会让折可适“出挑”起来。
但问题不大。
折可适的功劳,不影响他的功劳。
毕竟,他上头有人,大相公会看见他的功劳的。
如此一来,让一让机会,提携新人,也未尝不可。
......
熙和元年,二月初十。
是夜,光化门。
雄关,上下左右,立有半丈火盆,积薪为堆,环作一片方形。
环围丈方,就在其中央,赫然有着一僧一巫。
却见僧人打坐,巫祝起舞,一人诵经,一人吟呼。
二者,一居于左,一居于右,互不相犯,相辅相合。
粗略一望,不免有着一种难言的诡异之感。
“啊——”
一声大呼,巫祝身子抖动,歪斜扭曲,眼睛瞪得直直的,似是“萨满上身”了一样。
却见其三步两步,一点一点的走下了楼。
其余士卒见此,也不意外。
六大都门,都有祭祀。
兴庆府不大,士卒抬起头,便可扫见一切。
上午时分,祭祀初起,士卒不免心头好奇,连连注目。
可,一模一样的环节,如今已然“演”了六次
就算是古代人,也是会审美疲劳的。
然而,城上士卒不知的是——
就在巫祝走下去不久,立于都门之处,一边起舞,一边却是与看守城门的六名士卒相视了一眼。
“嗒——”
“嗒——”
“嗒——”
恍惚间,似是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但,城头上的士卒,仍是没人任何反应。
一来,就在其他几道城门处,也是一样的环节。
其他几道城门,也有开门的声音。
区别就在于,那几道堵门的门闩都是假开。
而光化门,却是真开。
二来,城门的位置,相较于城墙来说,属于是凹陷出去的。
这也就使得,站在城头上的士卒,根本就没法看到开门的具体状况。
就此,光化门,开了!
一切,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巫祝之声,越发癫狂。
一切,似是如常!
“咳——”
一声轻咳。
恰逢其时,光化门来了一位特殊的人。
却见其骑着白马,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大学士。”
禁军士卒,齐齐见礼。
作为国相的友人,也是国相的代言人之一,景询的地位,俨然是毋庸置疑的存在。
“国相说了,都好好守着。”
“待会儿,会有肉汤送来,权当颐养精神。”景询一脸的平静,淡淡道。
“诺。”
城头之上,士卒大喜,连忙一礼。
城头之下,六名士卒,皆是目光微动,相视一眼。
一切,尽不在言中。
其实,光化门的士卒,都是李清、景询的人。
甚至,有不少都能称得上是心腹。
但,可惜的在于,现实很残酷。
这些士卒,忠的是国相李清,忠的是西夏的李清,而并非反复横跳的李清。
也正是因此,即便李清、景询二人试图打开光化门,也唯有低调行事。
除了城门之下的六名士卒是可信任的以外,其余的士卒,都是李清、景询二人不敢信任的。
没办法,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有些事情,知晓的人越少,成功率就越高。
城门之下。
景询来了,就没有走。
一息、十息、百息、半炷香、一炷香......
直到——
“簌!”
东向都门,一发烟花,冲天而起。
“哒!”
一声爆裂,颇为绚烂。
“这——”
“是在东门!”
“东门这是怎么了?”
城头之上,禁军士卒,皆是心头大震,警惕起来。
不时,有人望向东门的方向,连连注目。
大晚上的,这烟花来的明显不正常。
说是烟花,实际上更像是信号弹!
有人,要借此攻打东门吗?
“城门上的,眼睛都放尖点。”
景询微眯着眼睛,适时大吼道:“若事态不对,便驰援过去。”
“诺。”
一声应和,上上下下,越发紧张。
“来。”
一声低唤,景询一伸手,从袖口中掏出七条紫布。
其中一条,缠在了自身的头上。
景询一边递过去,一边低声叮嘱道。“都戴在额头上。”
方才的烟花,赫然是声东击西之计。
来时,他已然叮嘱过一名死士。
若是他一炷香都没有赶回去,就说明光化门大事可成。
届时,便在东向大门点燃烟花,以此作为信号。
至于紫色布条?
这是免死牌!
紫色金贵,不易仿制。
待会儿,从光化门入城的大军,都会得到相关指令,不杀头上带有紫布者!
其余六名军卒,得了布条,连忙恭谨一礼,往头上拴紧。
“嗒——”
“嗒——”
马蹄之声,越来越重。
大地之上,越来越震。
“杀!”
一声大喝,猛然传遍。
六大都门,几乎是同一时间,皆是有人佯攻。
“退。”
景询面色微变,连着六名士卒,连忙往侧面退去。
表面上,几人似是要往城楼上走。
但实际上,却是恰好卡在城头士卒的视野盲区,以及轻骑大军攻击的侧面,处于一种较为安全的状态。
“杀!”
“杀啊!”
“切记,头戴紫布者,不可杀!”
城头之上、城门之外,喊杀遍天。
一切,都似是常规状态的奇袭。
直到——
“哒——”
一名壮士,一马当先,轻松冲破了城门!
“什么?”
城头士卒,齐齐大骇。
城门,没关?!
“杀!”
折可适手持长刀,大吼道:“光化门已破,杀!”
一连着,大量轻骑兵,涌入其中。
一时之间,厮杀遍天。
“壮士。”
“某是大学士询,可带你入宫。”
一声大呼,景询手牵缰绳,骑马过去。
折可适一望,点了点头:
“好。”
“你带路!”
一招手,自有千百轻骑兵,随行过去。
入宫擒龙,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