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寇准、韩章一脉的人来说,唯有正二品,执掌礼部,方可主持恩科。
对于其他几脉的人来说,唯一的机会,就是从三品,亦或是正三品的侍郎、翰林学士,从而担任春闱副主考。
仅此而已。
而更为常见的状况,却是就连内阁大学士,也并未主持过恩科。
这也不奇怪。
对于其他几脉的人来说,就算是有了争夺副主考的机会,也几乎是一堆人竞争一个位子,难度实在是太大。
就像是内阁之中,集贤殿大学士韩绛、文渊阁大学士元绛,以及东阁大学士冯京,都并未主持过恩科。
对于这些人来说,更为常见的积累门生故吏的方式,还是一步一步的做官,而非主持春闱。
主持一次春闱,尚且艰难。
更遑论,两次主持春闱?
也唯有恰逢君位更替,连着两年诏开春闱,方才有可能有此独特机缘。
而上一位,连着两次主持春闱大试的存在,赫然便是——大相公,江昭!
如今,倘若章衡继续主持一次春闱,赫然也是两次主持春闱。
政治底蕴之深,恐怖如斯!
大殿上下,其余几人,皆是注目不已。
这章子平,有宰执之姿啊!
“今年,涉及三年一次的政绩大考,关乎重大。”
“古往今来,政治生态之建设,皆在于此。”
“都察院与吏部,职责重大。”
“凡是考核,必得公平公正,能者上,庸者下。”
寥寥几句,定下大方向,江昭抬起头,注目于王安石、宋怀二人。
不同于章衡的述职,王安石、宋怀二人来此,主要还是为了听从一干庶政的安排。
其余几人,也大都是如此。
“诺。”
二人相视一眼,一步迈出,抬手一礼。
江昭平静点头。
新一年的人事调整,就要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有相当一批高官,都到了致仕荣休的年纪,即将荣归桑梓。
就像是内阁,元绛、韩绛二人,一者入阁已有六年,一者入阁已有九年,都已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这二人,肯定是得致仕的。
余下的王珪、冯京二人,究竟致仕与否,还有待商榖。
至于章衡,起码还能留三年。
三年过后,李清臣、李常,乃至于薛向、苏辙、章惇、曾布、韩嘉彦之流,就都成长起来了。
江系的人才,还是挺多的。
具体谁接班,估摸着还得磋议一二。
反正,不缺人才。
此后,章衡要么贬谪一方,要么致仕荣休。
致仕的话,没什么好说的。
三公之一、国公之位,以及允准修建宗庙、立下牌匾,基本上都是标配。
贬谪的话,倒是别有说法。
以章衡的年纪,说不定还能二次入阁。
毕竟,章衡也就五十一岁。
三年一过,便是五十四。
这样的年纪,仍是当打之年,相当年轻。
就算是贬谪三年,也就五十七,还能继续入阁。
“嗯——”
江昭不作多想,向下注目过去。
目光一移,便望向了国子监祭酒曾布。
“大相公。”
曾布了然,连忙起身。
“国子监,主管天下文教,职责重大。”
一伸手,从书案一角传下四小本较薄的书册,江昭徐徐道:
“此中内容,可根据难度区分,试着编为书册,为童生之学、秀才之学、举子之学、进士之学。”
“但凡此中书册,皆无偿印发于学子,以作传习。”
江昭补充道:“特别是涉及半免费教育的学子,定得人手一本。”
人手一本?
大殿之上,其余几人,皆是一怔。
人手一本,这不就是教材吗?
“诺。”
曾布没有半分迟疑,果断一礼。
旋即,一步迈出,拾过文书,注目起来。
不出意外,都是禅智寺悟道的相关内容。
以往,国子监刊曾印过几次,予以推广。
凡此四小本册子,上面的知识,赫然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四种。
“大相公,这是要变革科考?”曾布略有了然,不禁问了一句。
人手一本,也就等于是新添教材。
新添教材,肯定不会白添吧?
十之八九,怕是科考有变。
“嗯。”
江昭点头,也不瞒人:“科考一途,的确是准备变革一二。”
“变革的主要核心,就是新添【伎术】一科。而主要的考核内容,就是即将印发的四本文书。”
“不过,为免变革太快,却是不便于立刻就改。”
“为此,相关书册,印发下去,让学子们修习。”
“过上几年,再行考核。”
江昭平静道。
科考变革,不宜太快。
特别是涉及新添科考内容的变革,就更是不能过快。
一方面,科考的主要核心,还是选拔人才。
欲速则不达,千古真理。
另一方面,学习新知识是要花时间的。
书册发放了下去,必须得给一定的时间,让人学习才行。
否则,大伙都不会,也就等于没有变化。
此外,缓慢变革,更有一大优点——也即,反抗的力度,不会太强。
新添一科,老一辈的学子肯定会反对的。
一来,老人思维僵化,学习新东西很慢。
二来,新添了一科,考核的科目,一下子就从考三科变成了四科。
大部分老一辈的学子,其实一辈子就专研某一科,并希冀以此中第。
也就算说,他是有着三分之一的“优势”科目。
新添一科,一下子就变成了四分之一的“优势”科目,中第的概率可是降了不止一点半点。
逢此状况,反抗之声,注定不低。
缓慢变革,有一优势,就是可向学子传达一种声音——
也即,上头的变革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就算是老学究,也还是有机会中第的。
你只要在新政真正到来之前,考上岸,那么新政就对你没有影响!
当然,你要是考不上,那也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去学新的科考内容。
如此一来,有了缓冲的时间,反抗之声,自会缓和不少。
当然,内卷也会越发严重起来。
“大相公高见。”
曾布了然,点了点头。
对于科考变法,他自然是持支持的态度。
反正,他已经上岸了!
“此外......”
江昭就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人甫入。
“怎么了?”
禾生走近,低声道:“相爷,大航海的船回来了。”
“嗯?”
江昭一惊。
旋即,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期许。
“行了。”
“就这样吧,各司其职即可。”
江昭一挥手,起身道:“大航海的大船,据说是已经回来了。”
“江某,得去查看一二。”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