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也深以为然，但比起那些，他更关心蒸汽机：
“现在验证机已经制作出来，真人下一步是否要制作原型机了？”
陈玄玉却摇头道：“没那么简单。”
“我制作的这一台，其实是缩小版的火车，制作难度大幅度降低。”
“真正实用型火车，重量是这一台的二十倍以上。”
“而能拖动百万斤重物的火车，仅仅是一个车头，重量就在七八十万斤。”
七八十万斤铁？
众人皆露震惊之色，大唐一年的钢铁产量，才只能生产一辆火车吗？
不少人眼中浮现凝重之色。
段纶也是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陈玄玉会给出全套的冶炼技术，还如此急切地要求增产。
魏征深吸口气，稳住心神，道：
“所需钢铁太多了……若贸然增产，怕是会劳民伤财，引起民怨。”
许多人都是同样的想法。
开矿需要庞大的人力，而且这个工作又累又危险。
若盲目扩产，很可能会引起造反。
就连李靖等人，都逐渐从火车带来的震动中，清醒过来。
火车固然重要，国家的长治久安更重要啊。
陈玄玉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说道：
“随着体积的增大，制作难度也是直线上升。”
“接下来我们要制作的，是两万斤级别的火车，设计载重为二十万斤左右。”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两万斤的车头，载重二十万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而且这样的研究时间，也足够朝廷扩张钢铁产能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说话，陈玄玉就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真正消耗钢铁的大头，并不是火车本身。”
他笑着指向铁轨：“而是它，铁轨。”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刚才只顾着火车，把轨道的事儿给忘了。
这玩意儿也是铁制的……这得多少铁啊。
下一刻，陈玄玉揭晓了答案：
“眼前这一条轨道，是为了小火车设计的。”
“真正实用型的铁轨，比它要大的多。”
“我估计，一里铁轨，就需要五万斤铁。”
嘶……听到这个数字，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里就要五万斤铁，十里五十万。
大唐一年的钢铁产量，才只能修十几里铁路……
魏征表情一肃，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先是向陈玄玉行了一礼：
“真人，得罪了。”
然后不等众人反应，他又转向李世民，道：
“陛下，火车确为神物，然其制作繁琐所需巨费，已然超出了大唐的承受范围。”
“臣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黎民苍生计，停止火车的研究。”
众人先是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刚。
随即就露出敬佩之意，不愧是魏征啊。
马上又有七八人站出来，表示请陛下三思。
就连薛收都表示，研究可以，但不要推广。
武将们则都露出失望之色，他们也知道轻重。
火车这玩意儿，注定是空中楼阁。
李世民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玄玉道：
“玄玉，你可有解决之法？”
看到他这副态度，众人不禁一愣，莫非还有转机？
李靖等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陈玄玉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段纶，道：
“此事，还是让段尚书来为大家做个解答吧。”
还有段纶的事儿？
众人目光都转向人群里的段纶。
段纶心中那叫一个得意，走出人群，站在众人面前，干咳一声道：
“咳……三个多月前，真人帮工部改良了冶铁技术。”
“从采矿到运输，再到冶炼，全部技术都进行了革新。”
“采用新技术后，相同的人手，在相同时间内，冶炼出来的钢铁增加了上百倍。”
‘嗡……’人群再次一片嘈杂。
纷纷询问他此事是否为真。
段纶严肃的道：“事关重大，我岂敢拿此事说笑。”
“这还只是初期实验，大家对新技术掌握还不够熟练。”
“等吃透了新技术，效率还会有一个极大的提升。”
“非但如此，按照真人给的冶炼之法，我们可以直接将矿石炼成精钢了。”
“其性能，比百炼钢还要强上一大截。”
众人议论纷纷，如果真能做到如此，那火车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研究生产。
魏征依然保持怀疑，问道：“不知真人是如何改良技术的，竟能将产量提升如此之多。”
段纶就将火药爆破、蒸汽机拖拽运输、洗煤炼焦、高炉炼钢之法，尽数道来。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尤其是蒸汽机运输，再联想到眼前的火车，如果用这玩意儿运输矿石。
那效率确实直接提升数百倍，都不带夸张的。
大家对新技术，再无怀疑。
然而，有个别人，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
李靖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段纶：
“段尚书，火药是何物，竟能将坚石破开？”
李世绩、秦琼等人，也同样将目光看向他。
其他人这才后知后觉想到问题所在。
能将石头破开，那是不是能将城池炸开？
那这火药的用处，可就太大了。
感受着李靖等人似乎要吃人的目光，段纶都有些发怵。
火药这事儿，他了解也确实不多。
只能将求助目光看向陈玄玉。
陈玄玉微微颔首，然后询问李世民道：
“陛下，如何？”
李世民嘴角浮出一抹怪异的微笑，道：
“让诸卿见识一下火器吧。”
火器？还有新东西？
众人不禁再次感到惊讶。
尤其是军方将领们，更是好奇心拉满。
火器，火药，这一听就是有联系的。
莫非是火药制作的火器？
就在众人浮想联翩的时候，一名工匠跑步送来一支火铳。
又有几名工匠，在五十步外树立了靶子。
这两三个月，他没事儿干就来打靶，终于可以做到五十步外准确上靶了。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顿时就明白，这是要远程射击了。
可……
所有人都看着他手中的棍子，莫非是靠这玩意儿？
可，没有看到箭矢啊。
就连段纶也不例外，他见识过火药爆破，却没有见过火器。
同样很好奇，这火药到底怎么变成武器的。
陈玄玉先是提醒众人，声音很大，注意别被吓到了。
然后瞄准靶子，扣动扳机……
不出所料，在场数十人被吓得集体一哆嗦。
反应快的李靖等人，却已经拔腿往靶子那里跑去。
然后就见到了玄甲上的贯穿伤。
五十步外，贯穿玄甲……
就算是文臣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李靖等将领的目光，瞬间就看向了陈玄玉手中的棍子……
那热切的目光，恨不得将这棍子给抢过去。
只是，顾及身份，没人敢这么做。
李靖开口追问道：“真人，此……火器就是用火药制成的兵器吗？”
陈玄玉举了举手中的火铳，道：“对，此物名为火铳。”
他又抠出一枚子弹，为众人解释了原理。
然后说道：“有效射击距离为三百步。”
“四百步之内，依然有极强杀伤力。”
一众将领激动得浑身开始颤抖。
尉迟恭第一个跳出来，祈求道：“真人真人，我老黑最老实了，能不能将这火铳给我看看。”
罗士信马上就跳出来道：“什么给你看，我是真人的信徒，家里就供奉着真人的神像。”
“理应先给我看。”
众人皆哭笑不得，但也没人把他们的话当真。
陈玄玉也很是无语，什么就供奉我的神像，我可还活着呢。
嘴上却说道：“两位先别急，还有更厉害的宝贝给诸位看呢。”
两人一听，顿时就安静下来。
“什么宝贝，真人一次全拿出来吧。”
“就是，别总吊人胃口了。”
然后，陈玄玉就让他们欣赏了大炮。
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