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玉又和李世民谈了许多细节,逐渐将民爵体系梳理出清晰脉络。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趁机告退的时候,一名内侍急匆匆的进来:
“陛下,陇西王秘密求见。”
秘密求见?
陈玄玉心中一动,顿时想到一种可能。
但他并没有多说,立即起身道:“陛下,臣请告退。”
李世民也没有挽留,而是说道:
“去看看皇后吧,长孙安业的事情,她肯定会很伤心,陪她说说话。”
“喏。”陈玄玉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等他走远,李世民才说道:“带他来见我。”
很快,一身太监打扮的李博义,就被内侍带了进来。
一见面他就大礼参拜:“臣李博义参见圣人。”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先看向他的下巴,只见光溜溜的没有一根胡须。
显然为了装太监,他还把胡子全剃了。
古代加冠之后男人必须要蓄胡须的,没有胡子的男人,就相当于是裸奔。
年轻人还好说,对年龄稍长的人来说,胡子就更重要了。
李博义是李渊的堂弟,今年也四十多岁了,将胡子剃掉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由此可见,李博义这一次为了伪装,牺牲有多大。
这让李世民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语气也和蔼了起来:
“陇西王免礼吧。”
“谢陛下。”李博义再次叩首,才起身站好。
李世民问道:“你这般来见我,所为何事?”
李博义一脸凝重的道:“陛下,有人欲谋反。”
李世民心道果然如此,表情却淡淡的道:
“哦?不知何人如此大胆?”
只看反应,李博义顿时就明白,李世民十有八九已经察觉到了此事。
这让他更加庆幸,还好第一时间就来检举,否则真死无葬身之地了。
当即他不敢隐瞒,将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述一遍:
“李孝常、李瑗等宗室,勾结刘德裕、长孙安业等文武官员……”
“他们准备在十四日聚众,十五日上元节发动兵变……”
“臣不敢耽搁,立即入宫禀报圣人。”
李世民微微点头,结合间谍送回的情报,可以确认李博义并未说谎。
之前他们就已经掌握到了许多证据,甚至还在李孝常那边,安插了不止一个间谍。
然而因为身份问题,那些间谍不可能掌握所有信息,许多细节李世民并不知道。
比如,他只知道李孝常等人准备在上元节发动兵变,更详细的计划就不知道了。
现在通过李博义,知道了他们准备在十四日聚众。
估计也是怕太早聚众,被人给察觉到。
上元节朝廷肯定会加强戒备,他们趁此机会聚众,动静会小很多,不容易引起怀疑。
看来这些人也不全是酒囊饭袋,还是有点脑子的。
但也只是有一点,不多。
只是……
看了一眼李博义光溜溜的下巴,李世民也有些无语。
虽然李博义的检举,让他掌握了李孝常等人更详细的计划,却也因此打破了他的计划。
很简单,李博义把胡子剃了,这事儿是瞒不住人的。
只要李孝常那边的人不傻,肯定能猜到一些什么。
所以,原本计划十二日动手,现在不得不提前了。
不过总体来说,李博义的出现,确实帮了他大忙。
有了详细的情报,抓人更加方便,后续审判拿口供也同样简单了许多。
想到这里,他先是对李博义口头夸奖了一番,然后命其将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单写下来。
之后就紧急召见了房、杜、薛、李绩、尉迟恭、罗士信、杜伏威等人。
当众人到达,看到他手中的名单,皆大惊。
后面的事情就无需赘言。
房杜等人坐镇中枢,李绩、罗士信、杜伏威等人前往各卫禁军坐镇,防止生乱。
尉迟恭、吴黑闼等人,各率一部禁军前去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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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从甘露殿出来,陈玄玉就去了立政殿。
并没有见到李承乾、李泰,这哥俩已经进学,想来是正在上课。
也没有见到李丽质和豫章公主等人,估计是被奶娘带着去别处玩了。
没了几个小孩子,立政殿显得有些冷清。
但此时立政殿的氛围却谈不上好。
长孙无忌一脸怒容,正在和长孙皇后说着什么。
吓得内侍们都小心谨慎,脸上也不见笑容。
反倒是长孙皇后,表情还算正常,还反过来安慰长孙无忌。
见到这一幕,陈玄玉心中赞叹,不愧是长孙皇后啊。
这心理素质,比长孙无忌都要高。
见他进来,长孙皇后微笑道:“玄玉来了。”
“快来劝劝兄长,他正因为三……长孙安业的事情生气呢。”
长孙安业排行老三,长孙皇后要称呼他为三兄。
但既然确定他造反了,也就不能再喊了。
陈玄玉看了一眼依然气哼哼的长孙无忌,心中一阵无语。
你到底是来安慰人的,还是来寻求安慰的?
不知道你妹妹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吗?
算了,懒得理你了。
想到这里,他重新看向长孙皇后,说道:
“娘娘是不是很难过?”
长孙皇后只是摇摇头,说道:“是有些难受的,但我们关系本就不睦,倒也没有多么无法接受。”
陈玄玉顺着她的话说道:“长孙安业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实我一直担心他作恶,败坏了长孙家的声誉,让您难做。”
“这次他自己作死,反倒是把事情变简单了。”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将他砍了一了百了。”
长孙无忌诧异的看向他,你小子心够黑的啊。
长孙皇后无奈的道:“你啊,都这会儿了,就别逗我开心了。”
“虽然我并不如你想的那般难过,但也确实笑不出来。”
陈玄玉理所当然的道:“那是正常的,换成谁都会难受的。”
“说难听点,就是条狗,养的时间长了还知道忠心呢。”
“您不计前嫌厚待于他,他还要造反,真真的狼心狗肺。”
一旁的长孙无忌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对劲儿。
虽然我心里痛恨长孙安业,可他毕竟是我亲兄弟。
你骂他猪狗不如,岂不是连我也牵连进去了。
你小子不会是指桑骂槐,故意骂我吧?
这么想着,反倒是没有方才那么愤怒了。
长孙皇后也是哭笑不得,道:
“玄玉嘴下留情,他毕竟是我的兄长。”
说到这里,她长叹一声道:“他走上今日这条道路,说起来与我也不无关系。”
陈玄玉懂她的意思。
之前长孙安业将他们兄妹撵出家门,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完全没把他们兄妹当人看。
可现在呢,当初被他看不起的人,一个成了国公,一个成了皇后。
反倒是他,还要仰二人鼻息生活。
长孙无忌的性格,那是恩怨分明,有恩他必报,有仇也同样不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