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辉细细感受着这份来自彝神的馈赠。
金色的太阳之火,完全融入了他的躯体,庞大的能量按着某种特定的方式运行。
这种感觉……就似乎是又多了一种异能,从获得它的那一刻,便像原来的异能一样融入了本能,可以收发由心。
薛辉转头看向许昭,尝试着伸出一只手,一团朦朦胧胧的亮光在他手上浮现,化作一道明灿灿的光辉,径直没入许昭体内。
下一刻,连许昭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出现了一阵灼烧感,以及细微的麻痒。
从拜艾梅躯体上生长出来的真菌,连神明的尸骸都能侵蚀,许昭虽一直做好了防护,却在不知不觉间也沾染到一点。
这些极为刁钻的菌丝、孢子,它们甚至能在不知不觉间取代正常生灵的神经和细胞,等能主动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
彝神身上逸散的光明,可以压制这些真菌,使它们停止生长,而由祂直接赠予的金色火焰,则果然有净化一切的力量。
许昭一阵后怕,而一旁的米娅则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身上也有这样的火焰,因此才得以拿起太阳石,但她却完全做不到这样的控制,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自己还不够虔诚?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孩子,这不是你的问题,不必自我怀疑。”
面对自己的信徒,彝神的语气更加柔和。
“只是,他们的源自血脉的天赋十分特殊,东方背后的那些强者们,为了能让他们更久远的存续下去,在遥远的过去就做了许多努力,尤其在涉及血脉能力方面,他们做出了很多研究。”
“他们的不少成果,也被我们学习和借鉴,但一些更核心的东西,则是学也学不会的。”
看着几人的表情,彝神轻笑道:“怎么?很难想象吗?”
“如果能用血脉繁衍的方法将极具超凡天赋的血统流传一代又一代,那么血脉繁衍本身就是最顶尖的技术,过去,我们在这项技术里投入的精力,可是超乎想象的。”
时常被苏寻催婚的两人对这个说法并不陌生,只是薛辉有些好奇:“可……如果只论血统,那即使是我们,其实也算不上完全纯净啊?”
“你太小看帝乡那些强者的实力了。”
彝神解释道:“这可以说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演算,即使诸仙在那场战争之后几乎无法干预现实世界,一切也会按祂们预先规划好的方向前行,直到灵力复苏的那一刻,便是果实成熟之时——到了那时,亦或者说到了现在,才可以说是尘埃落定。”
“你可以这样理解,昔年,我们将万物众生置于黑箱之中,做足了提前准备,让众生自由发展。”
“无数岁月过去,等打开黑箱的那一刻,只有帝乡的强者,算得上是取得了满意的结果。”
说到这里,彝神又摇了摇头:“呵……不过他们,其实也有一些作弊的行为。”
祂这么说着,语气中却半点没有嘲讽的意思,反而满是某种求而不得的酸涩。
“在文明的生死存亡面前,作弊……也不过是一种稍显超常的手段,多少人想要作弊,却也没有对应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薛辉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意思?
有强大的生灵早早看穿了一切,自那个遥远时空之前,一整个文明发生的所有事,都已经被提前算清?
那个遥远的时空究竟是多久以前?
是万年以前,文明初生,还是百万年以前,人类方兴?
不,只会更早,早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这是什么?拉普拉斯妖?
恐怕类似!而那处于猜想中的拉普拉斯妖,实际上已经被新的学说驳斥,此时彝神所讲述的,却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祂们……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只会比你想象的更强。”
彝神叹息一声,道:“你觉得我够强么?”
“当然。”
薛辉不假思索的点头,眼前的彝神,显然已然是走到超凡之路的尽头,迈出了那终极一跃的强大生命,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祂的名讳,能使这方世界中的群星摇动,祂的存在,足以绽放无穷光明——这位太阳女神,在薛辉许昭等人面前,已经完全收敛了自身的光芒,否则,祂的生命本质或许真的比恒星更加璀璨。
却不料对方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竟略有自嘲的笑了笑:“在帝乡深处那几位圣皇面前,我……呵,与地上的一只蝼蚁相差无几。”
“全盛期的拜艾梅,或许勉强能被纳入祂们的视野,所以我们才有了走上这条路的资格。”
彝神微微抬头,目光似乎放空,又像是看向某段早已消逝的过往。
“可惜,拜艾梅身死,残存的灵性性情大变,我们的计划也随之功亏一篑,辜负了这宝贵的机会。”
几人一时无言,沉默许久之后,却是许昭开口询问:“女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搞清楚。”
“你说。”
“像您,以及那么多比您更强的生命,为何会挤在这个小小的地球?”
“以您的实力,或许更应当遨游星海才对?”
“以前确实如此,如今不过身不由己。”彝神看了看身下那爬满真菌的神座,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我离不开这里。”
“另外,不要觉得地球是什么小地方,你还看不出来么,许多世界在此重叠交汇,帝乡、先祖之森、永恒长廊……乃至于这里,你们可以称之为萌芽洞窟,这些地方,来自于不同的时空,在过去,它们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方广阔的寰宇。”
“你们还无法理解灵力的本质,当你们走到那一步时就会发现,从灵力的角度上来讲,每一个有生命,乃至于诞生了文明的星球,其重要性都远胜于一片死寂的星海。”
顿了顿,祂接着道:“太多的隐秘我难以告知,但有一点说出来应该无妨。”
“你有没有觉得,你们所见的这片宇宙,实在太过冷清?”
许昭怔了怔,旋即点头。
彝神笑了笑,继而又问道:“而用你们曾经规定的单位去衡量,你有没有觉得,零摄氏度这个温度实在太冷?”